地下排污通道的空气粘稠得令人作呕。
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陈年血垢的腥气，死死糊在庞远的口鼻上。头顶那盏昏黄的萤石灯忽明忽暗，将影子拉扯得扭曲变形，像极了此刻温德喉间翻滚的黑雾。
庞远蹲在角落，指尖沾着温德昏迷后溢出的冷汗。
他的袖囊里空空如也。
那枚伴随他六日、从微烫到灼手、最终碎裂化为灰烬的敛息符，彻底消失了。但就在刚才，当符纸崩解的瞬间，庞远清晰地感觉到，一丝冰冷的灵力印记顺着指尖，强行刻入了温德的命格之中。
这不是普通的碎符。
这是“借尸”。
庞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体内因失去庇护而产生的恐慌。他必须在这位李管事到来之前，完成最后一道工序。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粗糙的黄纸——那是他用最后一点灵墨和温德身上掉落的几滴精血混合而成的替身符材料。
没有敛息符的遮掩，炼制过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每一笔勾勒，都要承受噬灵蛊反噬带来的剧痛。庞远的眉头紧锁，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符纸上，瞬间被高温蒸发成白烟。
“嗤——”
符纸边缘泛起焦黑，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庞远的手很稳。
这种稳定并非来自从容，而是来自绝境。他知道，一旦失败，不仅替身符失效，体内的噬灵蛊会立刻引爆，将他撕成碎片。
与此同时，通道入口处传来了脚步声。
沉稳，缓慢，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压迫感。
是李管事。
庞远眼神一凛，手中的朱砂笔猛地落下最后一笔。
替身符成型。
他将符纸轻轻贴在温德眉心，低喝一声：“起。”
温德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随即瘫软下去，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但在庞远眼中，温德原本浑浊的眼球微微转动，似乎在适应这具被注入虚假灵魂的空壳。
通道口的灯光被一道身影挡住。
李管事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袍，手里把玩着一枚铜牌，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圆滑笑容。
“庞师弟，在这里做什么？”
李管事的声音温和，却像一条毒蛇钻进耳朵。
庞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回管事，温执事身体不适，我在帮他调理经脉。”
李管事眯起眼睛，目光扫过地上的温德，又落在庞远略显苍白的脸上。
“调理经脉？”他轻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温德昨晚输了一局，今日来收买路钱时，手抖得厉害。怎么，庞师弟打算替他交钱？”
这句话看似玩笑，实则试探。
庞远心中冷笑。
他当然知道温德缺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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