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毒辣，外门广场的石板被晒得泛白，热气扭曲了视线。
庞远靠在洞府门边的阴影里，背脊紧贴着冰冷的石壁。
他看似在休息，实则全身肌肉紧绷，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袖口内侧，残留的那一丝敛息符灵力印记，正在微微发烫。
不是灼烧的痛楚，而是一种类似心跳的搏动。
一下，又一下。
那是温德命格里刻下的诅咒，也是庞远手中最后的底牌。
广场中央，温德跪在地上。
他身上的青色执事服沾满了尘土，原本整洁的腰带歪斜在一侧。
那两枚玉扳指不知去向，只剩下手指上深深的勒痕，紫黑一片。
周围的弟子们围成了一个半圆。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一波波涌向温德。
“听说他欠了黑风楼的赌债……”
“难怪这么急着收税，连买路钱都要多扣三成。”
“刚才那黑气……真是邪门，居然能把人提起来？”
温德脸色惨白，汗水顺着额头滴落，砸在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不敢抬头看那些目光。
那些目光里没有敬畏，只有好奇，甚至是一丝贪婪。
如果让他知道，自己因为贪财和欺压新人，导致追踪术法反噬，从此沦为废人。
他在青阳宗的日子，恐怕比死还难受。
“都给我闭嘴！”
温德嘶吼一声，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他颤抖着手，想要站起来，却双腿发软，再次跌坐在地。
铜牌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一响，像是点燃了引信。
人群骚动起来。
李管事站在不远处，手里捏着一把折扇，脸上挂着那副圆滑世故的笑。
他并没有上前帮忙，也没有制止围观。
他只是用折扇轻轻敲打着掌心，眼神在庞远所在的阴影处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极短，快到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庞远捕捉到了。
李管事在等。
等一个平衡打破后的新秩序。
“庞远。”
温德突然转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阴影中的庞远。
他的眼神不再是从前的轻蔑，而是混杂着恐惧、愤怒，以及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是你搞的鬼，对不对？”
庞远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脚步很轻，踩在滚烫的石板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残留的灵力印记在袖中跳动得更加剧烈。
温德的身体随之剧烈颤抖。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隔着空气扼住他的喉咙。
“我……我没有证据。”
温德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知道庞远手里有东西。
刚才那黑气消散前，庞远的眼神告诉他，这不是简单的法术反噬。
这是交易。
或者说，是勒索。
“我要灵石。”
庞远开口，声音平淡，没有任何起伏。
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温德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你想要灵石？你这张嘴倒是硬。刚才要是我不倒，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现在你也活不长。”
庞远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袖口。
那里空空如也，但温德却能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那张符没了。”
庞远低声说道，“但它留下的东西，还在你身上。”
温德下意识地捂住脖子。
那里虽然看不见黑气，但那种窒息感从未消失。
每当他试图调动灵力，那股冰冷的气息就会反扑，让他的经脉刺痛。
“你想怎么样？”
温德的声音开始发抖。
他想喊人来救场，但周围的新人们虽然畏惧，却没人敢动。
李管事依旧站在远处，摇着扇子，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三成灵石，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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