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陆家嘴这栋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
声音沉闷,像某种巨大的心跳。
霍念安推开顶层会议室厚重的红木门时,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昂贵的雪松香薰气息。
这是柳世谦的味道。
也是旧秩序腐烂的味道。
会议室长桌尽头,柳世谦正站在投影幕布前。
他穿着那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西装,背对着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一枚银色扣子。
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你迟到了三分钟。”
他没有回头,声音冷硬,带着长期居高临下形成的轻蔑。
“董事会还有十分钟开始。霍念安,我希望你今天能明白自己的位置。”
霍念安没有回答。
她径直走向主位左侧的空椅——那是她作为前妻、名义上已退出管理层的位置。
坐下,打开手提包。
取出文件,摊开在桌面上。
动作平缓,不带情绪。
像是在读一份早已定稿的财报。
“我的位置,”她终于开口,语速极慢,“是由资本决定的,不是由你的心情决定的,柳总?”
柳世谦转过身。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被傲慢掩盖。
他走到桌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抵住下巴。
这是一个防御性的姿态,尽管他自己并未意识到。
“别跟我玩文字游戏。”
他说,“今天的并购案至关重要。我们需要一致对外。如果你继续用这种……私人恩怨的态度来对待公事,我不介意让保安请你出去。”
霍念安看着他。
她的目光落在他左手无名指上。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红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勒过。
她想起昨晚警局里,他试图撕碎那份信托变更书时,手指剧烈的颤抖。
“并购案的现金流缺口,是三千两百万美元。”
她突然说。
柳世谦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怎么知道?”
霍念安没有直接回答。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复印件,轻轻推到他面前。
纸张摩擦桌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离岸信托受益权变更书。”
她说,“第三章,附录二。柳氏集团过去半年的资金流向,我已经看过了。”
柳世谦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盯着那份文件,仿佛盯着一条毒蛇。
“这是非法获取的商业机密。”
他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威胁。
“霍念安,你想坐牢吗?”
霍念安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柳世谦,”她说,“你现在最该担心的,不是法律,而是你的债主。”
她站起身,绕过长桌,走到投影仪旁。
手指按下开关。
电流嗡鸣声响起。
大屏幕上,红色的控股比例数字跳动了一下,最终定格在51%。
全场寂静。
连窗外的雷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根据最新完成的法律程序,”霍念安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读天气预报,“我持有柳氏集团51%的投票权。”
“而你,柳世谦先生,只是一个被架空的管理者。”
柳世谦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噪音。
“不可能!”
他吼道,“那份变更书是伪造的!陈伯通不会同意……”
“陈伯通确实没同意。”
霍念安打断他,从包里掏出另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那是盖着鲜红公章的原件。
“但他默许了结果。”
她说,“就像你默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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