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即将碎裂的冰。
柳世谦的手指死死扣住会议桌的边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他那张向来从容自若的脸此刻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眼神中不再是轻蔑，而是某种被踩到尾巴的野兽般的凶狠与慌乱。
“霍念安，你以为摆出这个姿态，就能掩盖你伪造文件的罪行吗？”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却依旧试图维持着CEO的威严。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保安！把她赶出去！这是商业欺诈！”
两名保安犹豫着上前，目光在霍念安和柳世谦之间游移。他们也是看着这家公司长大的老员工，对这位前女主人有着本能的敬畏，不敢贸然行动。
霍念安没有看他们。
她的目光越过柳世谦扭曲的面容，落在了坐在主位上的陈伯通身上。
老人手里那把紫砂壶已经凉透了，但他依旧握着，拇指轻轻摩挲着壶盖的边缘。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陈老，”霍念安的声音很轻，像是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柳世谦虚张声势的气球，“您觉得，这份文件是真的吗？”
陈伯通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欣慰，也是无奈，更是一种早已预料到的释然。
他放下茶壶，瓷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小柳啊，”陈伯通开口了，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你让法务团队核查一下。不是查格式，是查效力。”
柳世谦愣住了。
他没想到一向中立、甚至偏向柳家的陈伯通，会说出这样的话。
“陈老，这……这是她私刻公章搞出来的假东西！”柳世谦急切地辩解，额角的青筋暴起，“她根本不懂公司法，更不可能拿到离岸信托的原始凭证！她在胡闹！”
“是吗？”
霍念安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她从手包里拿出那个黑色的皮质文件夹。刚才在车上，她并没有打开它，只是确认了它的重量。现在，她将文件夹轻轻放在桌上，推到了陈伯通面前。
“陈老，请您过目。”
陈伯通戴上老花镜，翻开文件夹。
第一页，是一份《离岸信托受益权变更书》。
纸张泛黄，边缘有着细微的磨损，那是长期保存的痕迹。上面不仅有霍念安父亲生前的亲笔签名，还有三位国际顶级律所合伙人的见证印章，以及开曼群岛公证处的红色钢印。
最关键的是，在变更书的末尾，有一行用钢笔写下的备注：
*“鉴于柳世谦先生多次违背家族信托契约，擅自挪用核心资产进行高风险并购，本人有权单方面撤销其管理权，并将受益权转移至直系血亲霍念安女士名下。”*
日期，是三年前。
也就是柳世谦第一次向霍家借款，却并未告知真实用途的那一年。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董事们面面相觑，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低头查看手机，似乎在确认这条消息的真实性。
柳世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盯着那行字，仿佛看到了自己精心构建的帝国正在崩塌。他知道，这份文件的存在，意味着他过去三年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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