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黑市地下三层的入口，像一张吞噬光线的巨口。
霍青站在自动门前，雨水顺着他黑色的雨衣滴落，在金属地板上汇聚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他的视网膜上，那行红色的警告框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空白面板。
【状态：无价值个体】
【良知估值：0】
这数字冷硬得像一块墓碑。
但他知道，这只是表象。在那层空洞的皮囊之下，系统正在疯狂扫描他残留的潜意识波动。只要有一丝一毫的“父爱”余烬未熄，他就会被判定为“情感污染”，当场抹杀。
门开了。
一股恒温恒湿的冷气扑面而来，夹杂着陈年纸张和旧数据盘特有的霉味。这里是记忆拍卖厅，黑市最深处的心脏。
大厅中央，悬浮着一座巨大的玻璃展柜。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无数枚闪烁着微光的晶体碎片。每一枚，都是一段被剥离的记忆。而在展柜的最顶端，一枚暗红色的晶体正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那是霍念童年记忆的碎片。
也是贺总从老鬼手里买走后，标记为“废弃物”准备销毁的东西。
霍青走了进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像是敲打在某种脆弱的神经上。
拍卖台后，坐着一个男人。
穿着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他是拍卖行主管，贺总的代理人，人称“算盘”。
算盘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他的目光扫过霍青的脸，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残值。
“霍先生。”算盘的声音温和而机械，“你确定要参与这场竞拍？根据规定，‘无价值个体’不具备竞价资格。除非……你能通过测试。”
霍青停下脚步。
他看着算盘，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什么测试？”
“很简单。”算盘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泛黄的契约纸，轻轻推到台面边缘，“我们要确保买家在交易完成后，不会因‘情感回溯’而产生不可控的副作用。毕竟，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他从袖口掏出一支银色的注射器，针尖闪烁着寒光。
“这是高剂量镇静剂。注入后，你的大脑将彻底封锁与‘霍念’相关的所有神经通路。你将永远忘记她是谁，忘记她的笑声，甚至忘记你曾有过女儿这个事实。”
算盘笑了笑，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
“如果你能在注射后，面对‘彻底遗忘’的事实，依然保持心率平稳、瞳孔无震颤，我们就给你竞拍权。否则，你就带着那点可怜的愧疚感，滚回雨里去。”
霍青看着那支注射器。
他知道这是陷阱。
一旦注射，他就真的成了行尸走肉。他将永远无法通过任何手段找回那些记忆，哪怕它们只是碎片。
但如果不注射，他连靠近展柜的资格都没有。
时间在流逝。
头顶的铁皮屋顶传来沉闷的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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