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废弃下水道生锈的铁皮顶棚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
霍青蹲在阴影里，雨水顺着他黑色的雨衣滴落，汇聚成浑浊的小溪。他的视网膜上，那抹猩红的警告框依然刺眼：【隐藏任务已触发：今日特供·贩卖良知】。
倒计时：01:42:15。
距离暴雨结束，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如果在此之前无法完成交易，霍念的童年记忆将被永久格式化。
他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被剥离后的空虚。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先落在对面那个蜷缩在纸箱上的男人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报出数字：“三万信用点。”
老鬼从纸箱里抬起头，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与贪婪交织的神色。他神经质地搓着双手，语速快得像是在背诵一段诅咒：“霍老板，您这玩笑开大了。我现在连买包劣质烟的钱都要掂量三遍，哪来的三万？再说了，您现在可是‘流放者’，在黑市里连条狗都不如，谁敢跟您交易？”
霍青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老鬼的眼睛，那种目光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对方虚伪的伪装。
老鬼被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后背撞上了潮湿的墙壁。“别……别这么看着我！规矩变了，霍老板。现在的规矩是——”
“闭嘴。”霍青打断了他，声音简短，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我要的是临时通行权。只要够我穿过前面那道安检门，回到交易所核心区。剩下的，你可以拿走我的任何东西。”
老鬼咽了口唾沫，眼神闪烁：“通行权？那是贺总亲自划定的红线。你想想看，为什么我会在这里等你？因为贺总给了我一笔钱，足够我下半辈子不用吃合成蛋白块的钱。他说，只要你出现，就把你交出去。”
霍青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意料之中。
老鬼之所以在冻结令下达的瞬间塞给他这张纸条，根本不是为了救他。那是诱饵。一张用坐标编织的网，等着猎物自投罗网。老鬼想利用霍青这个“违规者”的存在，向贺总证明自己的忠诚，换取那笔丰厚的佣金。
这就是黑市的逻辑。没有人是无辜的，只有待价而沽的商品。
“既然你是来卖我的，”霍青站起身，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滑落，“那就把东西给我。”
老鬼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种混杂着怜悯和嘲弄的笑容：“霍老板，您还没明白吗？我现在手里没有通行权。我只有一张过期的旧地图，和一个能帮您拖延时间的承诺。至于通行权……”
他指了指头顶上方隐约传来的机械运转声：“在那边。但那里有‘猎犬’。”
霍青的目光越过老鬼，看向通道深处那片漆黑的黑暗。那里连接着交易所的主干道，也是贺总监控最严密的地方。
“我需要代价。”霍青说。
老鬼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递了过来：“这是老鬼我最后的良心。上面有一条密道的入口坐标。虽然不能保证安全，但比硬闯强。作为交换，你得让我看看你的‘估值单’。哪怕只是看一眼，我也好知道，我赌的这个‘纯粹性’，到底值多少钱。”
霍青接过纸条。
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一股冰冷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蔓延开来。那不是普通的纸，而是由生物纤维打印的契约载体。
在他的视野中，那张泛黄的纸上，原本显示为【冻结】状态的“良知估值单”，此刻竟然开始剧烈跳动。
红色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随后，一行新的数据缓缓浮现：
【估值单状态：解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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