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生锈的铁钉，死死钉在廉价旅馆摇摇欲坠的铁皮屋顶上。
霍青推开那扇掉漆的木门时，指尖还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恐惧——他早就卖掉了恐惧感，此刻他的心跳平稳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颤抖是因为刚才那滴血引发的系统紊乱，让他的视网膜上残留着未散去的红色乱码。
房间狭小，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劣质烟草混合的气息。
霍青没有开灯。他坐在床沿，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全息投影器。蓝光在昏暗的房间里亮起，悬浮在他面前的空气中。
【良知估值单】
【持有者：霍青】
【当前状态：冻结】
【余额：0 信用点（已锁定）】
【备注：因违规操作，账户已被监管者贺总强制扣押。解冻需缴纳“秩序罚金”或提供等值抵押物。】
霍青盯着那个刺眼的“冻结”二字，眼神平静如水。
他先看了一眼对面的老鬼。
老鬼缩在阴影里，手里那枚怀表走得飞快，“滴答、滴答”，像是在给霍青的生命倒计时。
“嘿！霍青！”老鬼语速极快，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你刚才那一出戏，太冒险了！共感仪过载，警报响了整整三十秒！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贺总看到了你的‘异常’。现在整个黑市都知道，你是个不按规矩出牌的疯子。”
霍青没说话。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还在流血的食指。伤口已经结痂，但那种物理性的刺痛依然清晰。
他在计算。
如果按照正常流程，刚才那段记忆剥离后，应该产生至少八十万信用点的价值。扣除黑市抽成，他能拿到六十万。足够支付霍念记忆恢复的第一期费用。
但现在，一切归零。
“我要买情报。”霍青开口，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他看着老鬼的眼睛，停顿了一秒，然后报出一个数字，“五十万。现金。”
老鬼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笑声：“五十万？霍青，你脑子被雨水泡坏了吧？你现在是个‘冻结户’。在黑市里，冻结户连喝口自来水都要看收银员脸色。你以为钱是大风刮来的？”
“我有货。”霍青说。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契约纸。纸张边缘有些磨损，上面用暗红色的墨水写着一行字：【承诺：永不遗忘】。
这是他和亡妻签订的灵魂契约副本。在黑市的高层交易中，这种带有强烈情感锚点的原始契约，往往比单纯的记忆片段更有收藏价值。
老鬼的眼睛亮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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