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晨雾还没散尽,小区广场上的地砖泛着湿冷的青灰。
严建国站在那儿,背挺得笔直,像一株被霜打过的老松树。他手里攥着那个廉价的扩音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大多是早起买菜的老人,眼神里透着好奇和一种看热闹的麻木。
常玉梅站在人群外围,一身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且急促的声响。她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父亲,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爸,您闹够了没有?”常玉梅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前排的人听见,“物业已经说了,楼道堆积杂物引发火灾,您这是自找麻烦。”
严建国没看她,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菜摊上。王老板正手忙脚乱地收拾摊位,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两块钱。”严建国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不是钱的问题,是理的问题。”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两张皱巴巴的一元纸币,举在半空。阳光透过薄雾照在上面,显得有些刺眼。
昨天在菜市场,王老板多找了这两块钱。严建国知道,但他没退回去。他故意装作没看见,直到常玉梅带着严志强出现,指着他的鼻子骂他“老糊涂”、“占小便宜”。
他要让所有人看看,这个家里,到底是谁在掌控局面。
“老师傅,算了吧。”旁边一个邻居劝道,“为了两块钱,跟儿媳置气,不值当。”
严建国缓缓转过头,看着那个邻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论语》有云,‘礼之用,和为贵’。但这‘和’,不是无底线的退让。若是连是非黑白都分不清,这‘和’,便是虚伪。”
常玉梅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挡在了严建国的面前:“爸,别拽古文了。您要是真懂礼义廉耻,就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撒泼。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评评理,看看是您精神失常,还是我虐待老人。”
她说这话时,特意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那里显示着刚刚拨出的号码。
严建国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悲凉,又带着一种决绝。
“报警好啊。”他说,“正好让大家看看,常家的大儿媳,是怎么逼疯公公的。”
就在这时,楼道口传来一阵嘈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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