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沪市的雨下得像是要把这座钢铁森林冲刷干净。
拍卖行大厅里，冷气开得很足。
季沉舟站在中央的聚光灯下。
左耳的世界是一片死寂的白噪音，像老旧电视机没有信号时的雪花屏。
右耳却能清晰地听见头顶通风管道里，气流吹过铁皮的呜咽声。
还有廖掌柜那支毛笔，笔尖触碰宣纸时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那张【信誉解冻单】平铺在红木桌面上。
它已经变了模样。
第一章时，它是一张毫无生气的空白废纸。
第二章被滴上一滴血，那是季沉舟割破手指换来的入场券。
第三章盖上了鲜红的指印，那是他作为倒爷最后的体面。
第四章被撕去一角，代价是左耳的听力。
此刻，第五章的节点到了。
它需要一行字。
不是交易记录，不是价格条款。
而是悔过书。
“写吧。”
廖掌柜的声音透过右耳传来，慢条斯理，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和。
“承认你过去三次交易中，欺骗过无辜者。公开道歉。”
“字迹未干之前，资产冻结解除。”
“否则，你将永远留在‘笼中鸟’，成为下一个展品。”
季沉舟盯着那张纸。
纸张边缘还残留着灰烬的味道。
那些灰白色的粉末，顺着空调的气流，飘向了角落里的阿鬼。
阿鬼正死死抱着那个保温箱。
箱子上凝结的白霜下，隐约浮现出那个死者的名字。
季沉舟知道，只要他写下这行字，他就彻底完了。
在黑市混的人，靠的是脸皮厚，靠的是嘴硬。
一旦公开承认欺诈，他的信誉评级将直接跌入谷底。
以后没人敢跟他做交易。
但他必须活下去。
高利贷的催命符就在门外敲门。
如果今晚解不开冻，明天他就会变成一具浮尸。
季沉舟深吸一口气。
拿起旁边那支廉价的签字笔。
笔杆冰凉，刺得掌心发疼。
他走到桌前。
右手悬在半空。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就在这时。
一阵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地切入这片死寂。
哒。
哒。
哒。
节奏平稳，优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季沉舟眉头一皱。
他没有回头。
但他能感觉到，一股熟悉的香水味飘了过来。
甜腻，冰冷，像是腐烂花朵的气息。
苏小姐。
竞争对手，另一家药铺的老板。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是结算密室，只有持有入场券的人才能进来。
“哟，这不是季老板吗？”
苏小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她走到季沉舟身边，目光扫过桌上的【信誉解冻单】。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看来，你已经走到最后一步了。”
季沉舟握笔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有说话。
只是用余光瞥了她一眼。
苏小姐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长发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的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我有一笔生意想和你谈。”
苏小姐压低声音，凑近季沉舟的耳边。
季沉舟只能听到右耳传来的声音。
左耳那边，依然是一片虚无。
“我可以出三倍的价格，买断这份悔过书。”
苏小姐说。
“只要你现在停笔，转身离开。这张纸上的字，我会替你毁掉。”
“然后，你的库存，我来接手。”
“三倍。”
这个数字像是一根针，狠狠扎进季沉舟的神经。
三倍。
这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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