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
天还没亮透。
雨后的空气里裹着湿冷的泥腥味。
裴静站在宋主任家楼下。
手里攥着那张补好的粮票。
纸边粗糙的棉线磨得掌心生疼。
这是她最后的筹码。
也是她唯一的武器。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
只有窗外漏进来的微光。
照亮了斑驳的墙皮。
和那扇紧闭的防盗门。
裴静抬起手。
指节叩在铁门上。
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回响。
三下。
停顿。
又三下。
门内传来脚步声。
沉稳。
缓慢。
像是故意拖长了时间。
门锁转动的声音。
清脆。
刺耳。
门开了。
一股暖烘烘的茶香扑面而来。
混合着旧书纸张的味道。
宋主任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
手里捏着一支钢笔。
眼神锐利地扫过裴静的脸。
他的目光像刀子。
试图剖开她的伪装。
“进来。”
他说。
语气平淡。
没有欢迎。
也没有拒绝。
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裴静跨过门槛。
鞋尖沾着的雨水。
在地板上留下两个深色脚印。
客厅不大。
陈设简单。
一张旧茶几。
两把藤椅。
墙上挂着一幅字。
字迹苍劲。
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死气。
宋主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他走到茶台旁。
拿起紫砂壶。
动作优雅。
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水沸的声音。
咕嘟咕嘟。
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裴静坐下。
背脊挺直。
双手放在膝盖上。
紧紧攥着那张粮票。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
一下。
又一下。
撞击着胸腔。
宋主任倒了一杯茶。
推过来。
茶水清澈。
冒着热气。
“喝吧。”
他说。
“刚泡的。”
裴静没动。
她看着那杯茶。
水面平静。
映出她苍白的脸。
“我不渴。”
她说。
声音简短。
低沉。
宋主任笑了。
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他放下茶壶。
拿起那支钢笔。
在指尖转动。
金属笔夹反射着冷光。
“裴同志。”
他说。
“今天来，不是为了喝茶。”
裴静抬起头。
直视他的眼睛。
“我知道。”
她说。
“我是来问事的。”
宋主任手中的钢笔停住了。
他眯起眼睛。
审视着她。
“问什么事？”
他问。
反问句。
带着傲慢。
裴静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不是粮票。
而是一张皱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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