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后的城市，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被洗刷过的、近乎虚假的洁净感。
阳光刺破云层，落在柏油路面上，反射出有些晃眼的白光。
贺知行站在人行道的边缘，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收据。
那是他昨晚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虽然那把黑伞已经不见了，但那张用来购买备用雨伞的收据还留在他口袋里。
日期是昨天。
冷静期的最后一天。
他原本以为，只要余曼对他还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哪怕是愤怒，哪怕是厌恶，都证明这段关系并未彻底死亡。
他需要确认这一点。
为了这个目的，他故意绕路来到了这条他们曾经常走的街道。
他想制造一次偶遇，一次无法回避的接触，以此试探她的底线。
这是他在协议签署前，最后一点卑微的野心。
然而，命运并没有给他留下任何表演的空间。
前方十米处，余曼正站在那里。
她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灰色风衣，衣摆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她的姿态松弛而自然，与上周在车库里那个紧绷如弓弦的女人判若两人。
更让贺知行瞳孔骤缩的是，她身边牵着一只金毛犬。
狗狗吐着舌头，尾巴摇成螺旋桨，显得快乐而无忧无虑。
余曼低头看着狗，嘴角挂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容里没有阴霾，没有挣扎，更没有对过去的留恋。
只有纯粹的、轻松的平静。
就像她从未经历过那段令人窒息的婚姻，从未在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因为他的靠近而心跳加速，又因为恐惧而强行压抑。
贺知行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那张收据在他掌心里被揉得更皱，上面的字迹开始模糊。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两米。
《婚前协议》第三条明确规定：双方解除婚姻关系后，需保持至少两米的社交距离，避免不必要的肢体接触和情感纠葛。
此刻，他和余曼之间的距离，恰好是两米。
不多，不少。
这是一个精确到毫米的界限，也是他为自己设定的牢笼。
“贺先生。”
余曼抬起头，视线穿过人群，准确地落在了他身上。
她的眼神清澈，疏离，像是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
没有惊讶，没有尴尬，也没有恨意。
就像看到一个陌生的路人。
贺知行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而沙哑：“余曼。”
他没有上前，只是站在原地，维持着那该死的两米距离。
“你的狗……”他干涩地开口，试图找点话题，却发现语言在这一刻如此苍白，“它看起来很健康。”
余曼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脚边的金毛，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叫‘晴天’。”她说，语气平稳，“刚领养的。医生说它以前受过虐待，需要时间适应。”
晴天。
贺知行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讽刺吗？
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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