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并没有因为夜幕降临而减弱，反而像是要把这座城市彻底淹没。
地下车库的入口像一张吞噬光线的巨口，潮湿阴冷的风从那里倒灌出来，夹杂着浓重的汽油味和尘埃气息。
贺知行走在余曼身后半步的位置。
这个距离很微妙。
既没有违反《婚前协议》中关于“公共场合保持两米社交距离”的硬性规定，又足以让他看清她风衣下摆被雨水打湿后变得深灰的颜色。
余曼走得很急。
她的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清脆且急促的声响，像是在逃离什么瘟疫。
贺知行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调整着步伐，确保那把黑伞始终稳稳地笼罩在余曼头顶。
伞面已经向右倾斜了三十度。
这是一个极其尴尬的角度。
对于撑伞的人来说，这意味着身体必须随之扭曲；对于被遮雨的人来说，这是一种无声的、带着侵略性的保护。
余曼显然感觉到了这种不适。
她的肩膀绷得很紧，手臂紧紧贴着身体两侧，仿佛只要稍微放松一点，就会触碰到那个不该触碰的人。
“贺知行。”
余曼突然停下脚步。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车库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贺知行立刻刹住车，脚下的鞋底摩擦地面，发出一声短促的锐响。
他站在原地，右手紧紧攥着伞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雨水顺着他的右肩滑落，浸透了衬衫，冰冷的触感贴在皮肤上，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把伞上，以及伞下那个僵硬的女人身上。
“你还要跟多久？”余曼转过头，眼神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这里是地下车库，不是你家客厅。这里没有监控死角，也没有外人围观。请遵守协议，保持你的‘绅士风度’。”
她在说反话。
贺知行听出来了。
他在她眼里看到的不是愤怒，而是恐惧。
那种害怕一旦靠近就会失控的恐惧。
“协议第三条，”贺知行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夫妻双方在分居冷静期内，不得对另一方进行骚扰或威胁。”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余曼紧握拳头的手上。
“我这是在履行丈夫最后的义务。确保你在离开我家之前，不会感冒。”
“我不需要！”
余曼猛地挥动手臂，想要推开那把伞。
但贺知行的反应比她更快。
他没有松手，反而顺势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跨出，打破了原本维持的表面平衡。
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至半米。
余曼惊呼一声，身体向后仰去，却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冰冷的瓷砖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寒意，让她打了个寒颤。
贺知行站在她面前，伞面完全覆盖住了她，将她整个人圈禁在一个狭小、干燥却又令人窒息的空间里。
他的左半边肩膀暴露在雨中，雨水肆意冲刷着他的脸颊和头发，顺着下颌线滴落。
而余曼，毫发无伤。
“让开。”余曼咬着牙，试图从他身侧挤过去。
贺知行没有动。
他只是垂眸看着她，眼神深邃得像一口枯井。
“外面雨太大，”他说，“这层坡道很滑。”
“我自己能走。”
“你刚才在楼上差点摔倒。”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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