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一点，雨势未减。
程砚舟站在别墅露台的阴影里，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
烫。
但他没松手。
露台外的上海被暴雨吞没，霓虹灯在水雾中晕染成模糊的光斑，像极了林婉那双总是疏离的眼睛。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那条“禁止深夜通话”的条款，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的备忘录里。
第一章它被打破，第二章它被无视，第三章它被质疑，第四章它被利用，第五章它被践踏。
而今晚，第六章。
它将被重写。
或者说，被彻底撕碎。
程砚舟按下拨号键。
对面响了一声，两声。
第三声时，接通了。
没有寒暄，没有试探。
「程总好兴致。」
姜致远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惯有的轻佻和戏谑，背景音里似乎有冰块撞击玻璃杯的清脆声响。
程砚舟靠在冰冷的栏杆上，雨水打湿了他的西装袖口，寒意顺着皮肤渗进骨缝。
「你在哪？」
程砚舟问。
他的声音低沉、缓慢，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尽管他的心跳正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
「我在看一场好戏。」
姜致远轻笑了一声，「只不过主角不在我这儿，而在你那儿。」
程砚舟眯起眼。
「你想干什么？」
「程先生，别这么紧张。」
姜致远的语气变得柔和，却更像是一种温柔的威胁，「我只是想提醒你，有些东西，一旦失控，就再也回不去了。」
话音刚落。
程砚舟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消息提示音。
是一段实时视频请求。
来源：未知号码。
程砚舟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顿了一秒。
那一秒里，他想起了林婉脚边那份协议上的签名。
想起了她那句“自愿放弃深夜通话权”。
如果他拒绝，是不是就意味着承认了自己的无能？
承认他连自己妻子的安危都无法掌控？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
屏幕亮起。
画面有些晃动，光线昏暗，只能看清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是别墅的天台。
林婉站在那里。
她穿着那件白色的丝绸睡袍，赤着脚，站在天台边缘最靠近护栏的地方。
夜风掀起她的发丝，遮住了半张脸。
她手里拿着那枚黑色的健康手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眼神空洞，像是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没有恐惧，没有挣扎。
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看到了吗？」
姜致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满足的叹息，「这就是你要的‘真心’。」
程砚舟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对她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不再是那个冷静克制的程总，而是一个濒临崩溃的男人。
「我没做什么，程先生。」
姜致远轻描淡写地说，「我只是帮她找回了一点‘安全感’。」
「你看，她现在的状态多完美。」
「没有失眠，没有焦虑，甚至……没有自我。」
视频里的林婉缓缓抬起手，将手环举到眼前。
她的动作机械、僵硬，像是提线木偶般精准，却又透着一种诡异的滞涩感。
程砚舟认得那个动作。
那是林婉小时候，每当她害怕黑暗时，就会重复的动作——握住唯一的亮光。
但现在，那不是亮光。
那是控制她的枷锁。
「她在听你的声音，还是在听我的指令？」
程砚舟咬着牙问。
「这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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