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红星菜市场，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雨水发酵后的腥气。
廖素琴提着那把刚买好的青菜，指尖有些发凉。她需要去前面的水果摊换几个苹果，那是林建国生前最爱吃的品种，脆甜，汁水足。
走出肉类区不过十几步，脚下的触感却变得黏腻。
红星菜市场的入口地势低洼，每逢秋雨，这里总会积起一汪浑浊的水。
廖素琴低头看路，鞋底踩进积水，溅起的泥点瞬间爬上她洗得发白的裤脚。
她皱了皱眉，正欲绕开，一道阴影笼罩了下来。
韩大勇站在积水洼地边缘，手里捏着那张被揉皱的收据。
他的鞋底沾满了黑泥，鞋尖正对着那张泛黄的纸片。
“站住。”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滞重感。
廖素琴停下脚步，回头。
韩大勇的眼神浑浊，像是一潭死水，看不出情绪，只有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讥讽。
他抬起脚，重重地跺了一下地面。
泥浆飞溅，那张收据顺势滑入水洼中心，迅速被浑浊的泥水浸透。
“怎么？钱都给了，还想赖账？”韩大勇粗声问道，手指敲打着案板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响。
周围买菜的大妈们停下了动作。
陈阿婆从隔壁蔬菜摊探出头，嘴里叼着半根烟，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哟，韩老板，至于吗？”陈阿婆嗓门尖锐，“两毛钱的账，还要追到这儿来？”
韩大勇没理会陈阿婆，只是死死盯着廖素琴。
他要把这张收据踩脏。
不是为了钱，是为了羞辱。
他要告诉所有人，廖素琴虽然付了钱，但在规矩上，她依然是那个依附于人的女人。
只要这张收据还沾着他的泥，她就永远洗不干净。
“捡起来。”
韩大勇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像是在讨要什么，又像是在命令。
“擦干净了，再走。”
廖素琴看着水洼里的收据。
纸张已经吸饱了水分，边缘开始软化，上面的字迹——日期、金额、还有韩大勇歪歪扭扭的签名——正在慢慢晕染开来。
那是她和林建国最后的一笔交易凭证。
也是她独立生活的起点。
如果现在捡起来，就意味着承认了他的权威。
意味着她需要向这个油腻的男人乞求尊严。
但如果不捡，这张收据就会彻底毁掉。
毁掉的不只是纸，而是她心里那点小心翼翼维持的体面。
廖素琴深吸一口气。
清晨的风带着寒意，吹得她单薄的衬衫贴在背上。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看韩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