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盯着那口锅。
锅里的汤还在沸腾，但节奏不对了。
以前是咕嘟咕嘟的平稳呼吸，现在却像某种急促的心跳，每一次翻滚都带着诡异的粉色泡沫。
他记得赵刚碰翻的那滴醋。
那是普通的陈醋，酸涩刺鼻。
按理说，鲜味被酸味压制，这锅汤应该废掉。
可现在，那股香气不仅没散，反而像有了生命一样，顺着锅盖的缝隙钻出来。
浓烈、霸道，甚至带着一丝甜腻的肉欲。
陈默感到喉咙发干。
他伸手去摸旁边的账本，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一阵寒意顺着手臂爬上来。
不是冷，是那种被窥视的感觉。
“老板，我的面好了吗？”
排在第一个的是个穿西装的男人。
男人已经站了二十分钟。
从刚才赵刚离开到现在，他没挪过一步。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口锅，瞳孔微微放大，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那不是期待。
那是饥饿。
一种近乎病态的、想要吞噬一切的饥饿。
陈默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看向手里的老陈银盐罐。
罐子很烫。
比刚才更烫。
那种温度不再是简单的发热，而是一种灼烧感，像是在掌心烙下一个印子。
陈默皱眉。
他想把盐罐放下。
这个念头刚起，手指却僵住了。
盐罐仿佛长在了肉里。
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无法将它从掌心中剥离。
“老板？”
西装男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周围排队的人群开始骚动。
原本嘈杂的夜市，此刻安静得可怕。
只有风声，和锅里汤汁翻滚的声响。
陈默深吸一口气，试图甩开手上的重量。
他咬紧牙关，肌肉紧绷。
没用。
盐罐纹丝不动。
相反，那种滚烫的温度迅速蔓延到手腕，顺着小臂向上攀爬。
痛。
尖锐的刺痛。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燃烧。
陈默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冷汗。
他必须停下来。
这不对劲。
这根本不是正常的生意。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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