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前的风像一把钝刀,刮过老粮站旧址的断壁残垣。
程远跪在泥水里,手指死死抠住那株月季花丛下的泥土。
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褐色的淤泥,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不敢抬头看范梅。
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的女人,就站在三步之外。
她没打伞,任由即将落下的雨滴砸在她的肩头。
眼神冷得像这废墟里的石头。
“有些东西,烂在土里比挖出来更干净。”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楔进程远的耳膜。
程远的手顿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那个半露在外的生锈铁盒。
盒子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苔藓,锈迹斑斑,像是被时间遗忘的墓碑。
三十年前,他在避雨亭摔开了它。
那时他以为里面装的是背叛的证据,是范梅离开的理由。
他愤怒地撕碎了信,扔掉了钱,也扔掉了自己最后的体面。
直到今天,整理遗物时,那封未寄出的信残片出现在他的书桌上。
字迹模糊,但每一笔都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一刻,程远才意识到,自己误解了沉默整整三十年。
他以为那是嫌弃,是冷漠,是决绝的切割。
原来,那可能是一场无声的守护。
“程老师,放手吧。”
范梅往前迈了一小步,鞋底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你拿不出来的。”
她说。
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就像她在菜市场收摊时,一遍遍擦拭那些并不脏的菜叶。
程远没有停手。
他用双手疯狂地刨着周围的泥土。
树根像无数条扭曲的手臂,死死缠绕着铁皮盒。
每一次拉扯,都伴随着根系断裂的细微声响。
那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哭。
周围的市场嘈杂声似乎远去了。
只有雨点砸在铁皮上的闷响,和他粗重的呼吸声。
他想把真相挖出来。
哪怕这会毁掉他仅存的尊严,哪怕这会彻底切断他和范梅之间最后一点联系。
他需要知道。
为什么她不肯说?
为什么这三十年,她宁愿做一个陌生的卖菜大妈,也不愿回到过去?
“你非要逼我死心吗?”
范梅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程远的手指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第一次正视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不肯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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