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陆家嘴中心大厦三十八层。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投影仪风扇轻微的嗡嗡声，像某种昆虫濒死的振翅。
祁念坐在长桌主位，指尖轻轻摩挲着面前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很厚，边缘锋利，割得指腹微微发白。
那是《离岸信托不可撤销转让书》的原件。
此刻，它不再沉睡于她的包底，也不再是被撕毁一角的残片。
它是封存在公证处后重新取出的定局。
烫金的印章在冷光灯下泛着幽暗的光，像一只闭合的眼。
石砚辞站在讲台中央。
他穿着那套标志性的深灰定制西装，头发一丝不苟。
但祁念看见，他袖口的纽扣松了一格。
那是焦虑的痕迹。
“各位董事。”石砚辞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惯有的掌控力，“今天这场特别会议，旨在解决公司近期的管理动荡。”
他扫视全场，目光最后落在祁念身上。
眼神里依旧是那种轻蔑，仿佛她只是一个误入狼群的羊。
“祁女士作为前妻，无权干涉公司事务。”
他说这话时，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的笑。
那是胜利者的姿态。
他认为明天资产转移一旦完成，祁念就彻底成了弃子。
祁念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起手，将那份牛皮纸信封轻轻推到了桌子中央。
动作很慢，很轻。
沙沙声在空旷的会议室里被无限放大。
所有董事的目光都聚拢过来。
赵伯通坐在角落，慢条斯理地转着手中的钢笔。
他的眼睛眯着，看不出情绪。
“石总，”祁念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如水，“你忘了今天的议程第一项。”
石砚辞愣了一下：“什么？”
“临时接管人任命。”
祁念翻开信封，抽出一张文件。
纸张洁白，字迹清晰。
“根据公司章程第四十二条，当CEO涉嫌重大职务侵占且危及公司生存时，独立董事有权启动临时接管程序。”
她将文件拍在桌上。
砰的一声。
石砚辞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什么意思？”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意思是，”祁念看着他，眼神清澈却深不见底，“从今天起，你不再是CEO。”
“你是嫌疑人。”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石砚辞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猛地转身，指向祁念的手指都在发抖。
“荒谬！这是污蔑！祁念，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只会记账的家庭主妇？”
他试图用傲慢来掩饰恐慌。
“保安！”他大喊，“把这个疯女人赶出去！”
两名保安立刻上前。
但祁念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石砚辞，像是在看一个小丑的表演。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粗暴地推开。
并没有保安冲进来。
走进来的，是石砚辞自己。
或者说，是被两名黑衣保镖“护送”进来的石砚辞。
他挣脱了保镖的控制，踉跄着冲到台前。
他没有哭闹，也没有咆哮。
相反，他露出了一种诡异的微笑。
那笑容扭曲而疯狂，像是赌徒在最后一刻押上了全部身家。
“你想让我身败名裂？”石砚辞喘着粗气，盯着祁念的眼睛，“好，那就看看谁更脏。”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录音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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