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仪的风扇还在嗡嗡作响，像是一只濒死的昆虫在胸腔里挣扎。
祁念没有看石砚辞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她只是垂下眼，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离岸信托不可撤销转让书》的烫金封皮。
纸张很凉，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
这是她花了三年时间，一笔一划从石砚辞手里“偷”回来的权力。
也是他此刻赖以生存的根基。
“你什么意思？”
石砚辞的声音有些抖。
他试图维持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但额角的青筋已经出卖了他。
他大步走到会议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像一只被激怒的狮子。
“祁念，你以为凭这一张纸，就能否定我在董事会上的权威？”
他冷笑一声，眼神轻蔑地扫过周围那些神色各异的董事们。
“赵董，各位，这就是你们的‘前财务总监’？拿着几张不知真假的复印件，就想来指控我挪用公款？”
他转向祁念，语气变得尖锐且充满压迫感。
“这张纸，是你从哪里弄来的？如果是伪造的，你知道后果吗？”
祁念终于抬起眼。
她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而是将那份文件，轻轻地推到了桌子中央。
动作很慢，却很稳。
就像是在报账目时，核对最后一行数字。
“石总，”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这不是复印件。”
“这是原件。”
石砚辞愣了一下。
随即，他发出一声嗤笑。
“原件？你以为我会把这种要命的东西留给你？”
他伸手去抓那份文件。
动作粗暴，带着明显的羞辱意味。
他想把这份文件夺过来，扔在地上，踩上几脚，以此证明祁念的狼狈和可笑。
然而，他的手刚碰到纸张的边缘。
祁念的手指，已经按在了文件的另一端。
两人的手指，隔着薄薄的纸张，触碰在一起。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石砚辞感觉到了祁念指尖的力度。
那不是女人的柔弱，而是一种经过长期计算、精密布局后形成的坚韧。
像是一块打磨过的石头。
“石总，”祁念淡淡地说，“如果你现在撕碎它，我就只能认为，你在销毁证据。”
石砚辞的手僵在半空。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看着这对曾经恩爱的夫妻，如今在一张会议桌上，为了权力的归属，进行着无声的角力。
赵伯通眯起了眼睛。
他手中的茶杯停在嘴边，没有喝下去。
他在观察。
观察谁的气场更强。
石砚辞盯着祁念的眼睛。
那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让他感到陌生的冷漠。
那种冷漠，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或者说，在看一个即将破产的债务人。
“祁念，你别太嚣张。”
石砚辞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知道，如果他现在退缩，他就输了。
输掉的不只是这场辩论，还有他在公司里的尊严。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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