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
陆家嘴的深秋，阳光被厚重的落地窗玻璃过滤后，只剩下一片惨白的冷光。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投影仪风扇轻微的嗡嗡声，像是一只垂死的昆虫在挣扎。
祁念坐在长桌左侧第三把椅子上。
她的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头。
那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外套，包裹着她单薄却坚韧的身躯。
对面，石砚辞站在讲台中央。
他穿着一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头发一丝不苟，眼神里带着惯有的轻蔑和掌控一切的从容。
但他不知道，这份从容正在一点点剥落。
就像被白蚁蛀空的树干，外表完好，内里早已酥脆。
“各位董事。”
石砚辞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试图用气势压倒全场。
“今天召集大家，是为了宣布一项重要的人事调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祁念身上。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即将被丢弃的垃圾。
“祁念女士，虽然已经离开了石氏集团的管理层，但作为我的前妻，她依然对家庭事务保持着过度的‘关心’。”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这种关心，不仅多余，而且危险。”
台下响起几声低低的附和。
那些董事们大多与石砚辞利益捆绑深厚，此刻正等着看好戏。
他们想看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女主人，如何在下位者面前低头认罪。
石砚辞拿起一份文件，轻轻拍了拍桌面。
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是过去三年，祁念女士在担任财务总监期间，涉嫌违规报销、挪用公款以及泄露商业机密的详细清单。”
他将文件扔在桌上。
纸张散开，像是一堆白色的雪花，冰冷而刺眼。
“每一项都有据可查。甚至包括她去年为家里购买的那套意大利真皮沙发，也列在了公司招待费里。”
他冷笑一声。
“这就是所谓的‘贤内助’？还是说，她把石氏当成了自家的提款机？”
话音刚落，一阵窃窃私语声响起。
有人摇头叹息，有人面露鄙夷。
石砚辞满意地看着这一幕。
他知道，只要坐实了这些罪名，祁念就再也翻不了身。
哪怕她手里有什么离岸信托的文件，也不过是废纸一张。
在这个圈子里，名声比命还重。
一旦背上贪腐和背叛的骂名，谁还敢和她合作？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那是意大利手工缝制的丝绸衬里，触感冰凉顺滑。
“念念，”他放缓语气，却更添几分残忍，“现在承认错误，我还来得及帮你请最好的律师。否则，等到监管机构介入，你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这是一句威胁。
也是一次最后的通牒。
他在等祁念崩溃，等她哭泣，等她求饶。
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摧毁她的意志。
然而。
祁念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眼神平静如水。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在看着一个无关紧要的数据报表。
石砚辞眉头微皱。
他不习惯这种沉默。
沉默让他感到不安，就像是在黑暗中行走，不知道脚下会不会踩空。
“你哑巴了？”他提高了音量。
祁念缓缓抬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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