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冷气开得很足,恒温二十二度。
傅晚秋走出常氏大厦时,雨已经停了。
柏油路面上积着浑浊的水洼,倒映着城市霓虹破碎的光影。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黑色的文件袋。
里面装着《离岸信托底层资产清单》的关键页。
这是她唯一的筹码,也是她的催命符。
律师林哲的手机关机了。
十分钟前,她拨通那个号码,听筒里只有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傅晚秋站在公寓楼下,抬头看向十七层的窗户。
窗帘紧闭,像一只闭合的眼睛。
她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咔哒。
门开了。
一股熟悉的雪松香薰味扑面而来。
那是常致远最喜欢的味道,也是他用来掩盖某些腐朽气息的手段。
傅晚秋走进客厅。
灯光昏暗。
茶几上,那份原本应该由林哲保管的证据副本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
纸上印着一个坐标。
以及一行打印的小字:「常氏废弃码头,B-7区。今晚十点。独自来。」
傅晚秋的手指微微颤抖。
这不是威胁。
这是邀请。
或者说,是最后的审判。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
楼下的街道上,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地停在那里。
车灯未亮,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她知道,自己已经被监视了。
从董事会那天开始,每一步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中。
陈伯年想要灭口。
常致远想要甩锅。
而她,成了这场博弈中最脆弱的一环。
如果不去,证据消失,她将背负所有债务,净身出户,甚至可能因为“窃取商业机密”而入狱。
如果去,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唯一的生机。
傅晚秋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九点四十五分。
她没有犹豫。
转身离开公寓,没有带走任何东西。
除了那张印着坐标的纸。
还有她口袋里的那支录音笔。
***
废弃码头位于城市边缘,远离繁华市区。
这里曾是常氏集团早期的物流基地,后来被新的港区取代,便荒废了下来。
海风夹杂着咸腥味,吹得人皮肤生疼。
傅晚秋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踩着高跟鞋,走在碎石铺就的道路上。
四周寂静无声。
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是心跳的倒计时。
她按照坐标找到了B-7区。
这里堆满了生锈的铁皮集装箱,像一个个巨大的墓碑,矗立在黑暗中。
在一座半坍塌的仓库前,停着一辆车。
车灯熄灭,引擎怠速运转,发出低沉的轰鸣。
傅晚秋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录音笔的开关。
红灯闪烁。
她走向那辆车。
车门打开,常致远坐在驾驶座上。
他穿着那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眼神依旧轻蔑。
但此刻,他的手指在不住地摩挲袖扣。
这是一个紧张的动作。
傅晚秋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
「你来了。」
常致远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以为你会报警,或者躲起来。」
傅晚秋将录音笔放在腿上,语调平稳,不带情绪。
「报警没用。林哲失联,警方内部有内鬼。躲起来,只会死得更快。」
她直视常致远。
「你约我来,不是为了叙旧。」
常致远冷笑一声。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