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窗玻璃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老陈躺在沙发上,胸口起伏微弱得像风箱漏气。他的瞳孔还保持着那种诡异的扩散状态,眼白里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天花板角落的一团阴影。
“他……看见……”老陈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
钟鸣没有看老陈的眼睛。
他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自己的左手上。
左手食指指尖的那块黑色坏死斑纹,正像活物一样向指节蔓延。那种钻心的幻痛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麻木。
像是有一层厚厚的橡胶套住了手指,隔绝了所有触觉。
钟鸣试着弯曲食指。
肌肉发出了指令,但手指毫无反应。它僵硬地悬在半空,像是一截枯死的树枝。
“尹队。”
钟鸣开口,声音平淡,没有任何起伏。
“针包在高处。”
他说的是事实。
那个装着他全套银针的牛皮纸包,就放在客厅上方那个老旧的木质吊柜顶端。那是老陈以前放教案的地方,现在堆满了杂物。
要拿到针包,必须垫脚,并且伸手去够。
而他的手,正在失去知觉。
尹正站在玄关门口,皮鞋锃亮,与门外泥泞的地面形成刺眼的对比。
他没有让开。
相反,他向前迈了一步,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大部分光线,将钟鸣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袖口扣得一丝不苟。
“出示资格证。”尹正说。
语气公事公办,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手里捏着那份《违规经营处罚通知书》,纸张边缘被雨水打湿了一角,变得软塌塌的。
“这里没有医生执业许可证,没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连个行医备案都没有。”
尹正看着钟鸣,眼神冷硬。
“根据《执业医师法》和《刑法》相关规定,你这是非法行医。情节严重的话,是要坐牢的。”
他在施压。
他在用规矩筑起一道墙,试图阻挡钟鸣接下来的动作。
小雅站在角落里,脸色苍白如纸。她穿着蓝色的护士服,外面套着一件透明的雨衣,雨水顺着雨衣下摆滴落,在她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钟鸣……别冲动。”小雅的声音带着哭腔,尖锐而颤抖,“尹队说得对,你这样会被抓的……你会毁了你剩下的手……”
她在恐惧。
恐惧法律,更恐惧钟鸣那只正在死去的左手。
钟鸣没有理会他们。
他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高处的吊柜。
那里距离地面大约两米二。
对于正常人来说,这并不难。
但对于一只正在丧失触觉、甚至可能随时痉挛的手来说,这是赌博。
“让开。”钟鸣说。
只有两个字。
简短,冰冷。
尹正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想干什么?继续非法行医?”
他侧身挡住柜子下方的通道,双臂抱胸,像是在欣赏一场即将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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