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减，反而更大了。
坤宁宫正殿前的汉白玉台阶被雨水冲刷得泛着冷光，像一块巨大的冰面。
陆晚跪在雨中，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她低着头，发髻散乱几缕湿发贴在脸颊上，显得狼狈不堪。
但她的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株在狂风中不肯折断的枯竹。
身后，暖阁的门开了。
岑安走了出来，绯色蟒袍下摆沾着泥点，手里把玩着那枚玉扳指。
他的眼神依旧冰冷，像是在看一件已经处理完毕的垃圾。
「贵妃娘娘累了，不想见你。」
岑安的声音尖细，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晚，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不过，娘娘说，那只缠枝莲纹白玉盏碎得太可惜了。」
陆晚没有抬头，只是将额头贴得更低，几乎要触碰到冰冷的石阶。
「奴婢知罪。」
她的声音很轻，平稳得像是一潭死水。
岑安愣了一下。
他原本预设了无数种反应：哭诉、求饶、或是愤怒的辩解。
但他没料到，陆晚会如此顺从，甚至……有些麻木。
这种麻木，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就像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知罪？」
岑安冷笑一声，上前一步，靴底踩在一滩积水上，溅起的水花落在陆晚的手背上。
「你不仅知罪，还知不知道，这玉盏里盛的是什么？」
陆晚微微一顿。
她知道。
那是新贵妃立威的第一道菜，也是她尊严破碎的开始。
但她不能说出来。
至少现在不能。
「奴婢不知。」
陆晚轻声回答，语气恭敬得无懈可击。
岑安眯起眼睛，手指用力捏紧了那枚玉扳指。
「它是燕窝。」
他俯下身，凑到陆晚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是太后面前赏下来的金贵玩意儿。」
「而你，把它摔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精准地刺向陆晚最脆弱的神经。
周围围观的宫女太监们发出一阵窃窃私语。
赵贵人站在廊下，摇着团扇，慵懒地看着这一幕。
她的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
她嫉妒陆晚曾得先帝青睐，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也让她感到威胁。
今天，她要看着陆晚彻底身败名裂。
「岑公公，」赵贵人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娇柔却带着刺。
「既然碎了，那就赔吧。」
「按规矩，碎御赐之物，当杖责二十，逐出宫去。」
岑安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他看向陆晚，等待着她的崩溃。
然而，陆晚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
她没有颤抖，也没有哭泣。
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这让岑安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控制不了她。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恐惧。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从大殿内传来。
「哀家听说，有人在这里闹事？」
众人浑身一僵，纷纷跪下。
太后扶着太监的手，缓缓走出大殿。
她身穿淡青色常服，面色沉静，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陆晚身上。
陆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机会来了。
也是最危险的时刻。
「臣妾参见太后娘娘。」
赵贵人连忙起身行礼，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娘娘，这贱婢不知死活，竟敢摔碎娘娘赏赐的玉盏……」
太后抬手，止住了她的话。
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陆晚身上。
「抬起头来。」
陆晚依言抬头。
雨水顺着她的睫毛滴落，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太后眉头微皱。
她在陆晚的脸上，看到了一种不属于低位宫女的冷静。
那种冷静，让她想起了一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