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雷声在坤宁宫偏殿的琉璃瓦上炸开，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暖阁内的空气却凝滞得如同陈年的油脂，厚重、粘稠，带着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
那只缠枝莲纹白玉盏，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案几中央。
盏底光洁如新，连一丝水渍都未曾留下。
陆晚站在暖阁门口，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青砖地面上晕开一圈圈深色的湿痕。
她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缓缓转过身，面向屋内那些或明或暗的眼睛。
岑安坐在太师椅上，手中的玉扳指已经滑到了中指根部。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中那股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后的阴鸷。
赵贵人倚在珠帘后，嘴角挂着一丝未尽的笑意，目光像钩子一样挂在陆晚身上。
「陆姑姑。」
岑安开口了，声音尖细，却比刚才冷了几分。
他并没有挥手让人退下，而是用那双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
笃、笃、笃。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陆晚的心跳上。
「你退下的姿势，似乎有些急。」
陆晚垂着眼眸，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
「公公说笑了，奴婢只是怕惊扰了贵人休息。」
「惊扰？」
岑安冷笑一声，站起身来。
绯色蟒袍的下摆扫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一步步走到陆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股压迫感，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
「本公公记得，规矩里写的是，受罚者需待主家吩咐后方可退下。」
陆晚微微抬眼，目光平静无波。
「奴婢知错。」
她没有辩解，也没有求饶。
只是将腰弯得更低了一些，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但这恰恰是岑安最厌恶的地方。
他想要看到恐惧，看到颤抖，看到崩溃。
而不是这种近乎麻木的顺从。
这种顺从，像是在无声地告诉他：你拿我没办法。
岑安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既然知错，那就罚你站好。」
他指了指角落的一处阴影。
「没有本公公的允许，不许动，不许说话，更不许……离开这个门槛半步。」
陆晚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知道，这是岑安最后的挣扎。
他在试图重新夺回控制权。
通过羞辱，通过拖延，通过展示他依然拥有生杀予夺的大权。
但她不能拒绝。
一旦拒绝，便是抗旨不遵，便是大逆不道。
在这坤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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