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食局偏殿的临时羁押处，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头顶那盏昏黄的油灯忽明忽暗，将季德全那张灰扑扑的脸映得如同鬼魅。他手里捏着帕子，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褶子，眼神像毒蛇一样死死盯着魏婉的手。
“魏姑姑，贵妃娘娘午膳将至，您却在此处‘失仪’，甚至涉嫌谋害主上。”季德全的声音尖细，带着惯有的阴阳怪气，“这罪过，怕是不止杖责那么简单吧？”
魏婉跪在冰冷的青砖上，脊背挺得笔直。
她没有看季德全，而是垂着眼眸，目光落在自己袖口那一抹不易察觉的暗红上。那是她之前故意用瓷片划破手指留下的血痕，此刻正顺着指尖缓缓滴落，在青砖上绽开一朵凄艳的花。
“公公说笑了。”魏婉语速平缓，语调平稳，从不提高音量，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实处，“奴婢只是清理残局，何来谋害之说？若真有心害贵妃，怎会在此时此地，自断退路？”
季德全冷哼一声，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碎瓷片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好一张利嘴。”他从怀中掏出一枚印章，那是刚才从那个陌生人手中掉落的，“人证物证俱在，赵嬷嬷也亲眼所见。魏婉，你还要狡辩到何时？”
角落里，赵嬷嬷缩成一团，脸色惨白如纸。
她不敢看魏婉的眼睛，只是低着头，双手紧紧绞着衣角，指节泛白。她知道，此刻只要再补上一句，就能彻底洗清自己的嫌疑，甚至还能向季德全邀功。
可是，看着魏婉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赵嬷嬷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那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让她感到窒息的掌控感。
“魏……魏姑姑，”赵嬷嬷终于开口，声音颤抖，带着哭腔，“老奴……老奴也是被蒙蔽了。那些信件，那些印章，都是真的啊！您怎么能……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这一声指控，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周围宫人们的观望。
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起，充满了鄙夷与惊恐。
魏婉微微抬起眼帘，看向赵嬷嬷。
她的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那弧度冷冽如冰。
就在这一瞬，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禁军统领带着几名侍卫破门而入，铁甲碰撞之声铿锵有力，瞬间震散了室内的嘈杂。
“奉旨搜查，任何人不得出入！”统领的声音低沉而威严。
季德全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后退半步，躲在了侍卫身后，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
他知道，这场戏已经唱到了高潮。
魏婉成了众矢之的，无人会相信一个“通敌谋逆”的女官。
然而，魏婉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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