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如织，将翊坤宫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湿冷之中。
夏晚宁坐在偏殿的暖阁内，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只青花瓷盏。盏底的裂痕在烛光下若隐若现，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那碗冷透的燕窝，早已不在眼前。
但它留下的寒意，却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
小翠跪在一旁，身子微微颤抖，手中紧紧攥着一块帕子。帕子上，还残留着少许干涸的甜腥味——那是柳嬷嬷离开时，不小心遗落在门槛上的痕迹。
“主子，”小翠声音细若蚊蝇，“柳嬷嬷走的时候，说……说贵妃娘娘体恤您昨日受惊，特意吩咐她送来的‘温补’之物。若是您嫌凉，便该趁热喝下，免得辜负了贵妃的一片苦心。”
夏晚宁冷笑一声，将那瓷盏轻轻搁在案上。
“苦心？”
她抬眼，眸色清冷，“一碗隔夜复热、掺了杂质的冷燕窝，也配叫苦心？柳嬷嬷这双手，怕是连端茶倒水都嫌脏，更别提炖制这种精细活计了。”
小翠缩了缩脖子，不敢接话。
夏晚宁并未责怪她，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雨声淅沥，敲打在琉璃瓦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知道，薛贵妃这一招，看似简单粗暴，实则暗藏玄机。
那碗燕窝不仅是试探她体质的工具，更是投石问路的棋子。若她喝了，便是承情；若不喝，便是抗命。而柳嬷嬷特意选在雨寒之时送来，意在让她因受冻而失态，或因食用冷食而病倒，以此抓把柄。
可惜，薛贵妃算错了一件事。
她以为夏晚宁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却不知，这只兔子早已磨好了牙。
“小翠。”夏晚宁忽然开口。
“奴才在。”
“去查内务府最近的账目。”夏晚宁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特别是库房里那些闲置的药材，还有……暖玉散的流向。”
小翠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愕：“主子，暖玉散是宫廷秘药，非御前太医不得擅动。柳嬷嬷一个掌事姑姑，怎么可能从内务府库房中私自调取出来？”
这正是夏晚宁要问的问题。
也是读者心中最大的疑惑。
夏晚宁转过身，目光落在案角那盆复苏的兰草上。叶片翠绿，生机勃勃，与窗外的萧瑟形成鲜明对比。
“秘密，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她轻声说道，“内务府王公公昨日曾来过，他嘴上说着整顿库房，实则是在清理门户。柳嬷嬷能拿到暖玉散，要么是从王公公手中顺走的，要么……就是有人故意漏掉了这笔账。”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王公公此人，贪财好利，平日里最爱收些‘孝敬’。若是有谁愿意出高价，哪怕是一粒灰尘，他也敢往库房里塞。”
小翠恍然大悟，随即又担忧起来：“可若是牵扯到王公公，咱们岂不是得罪了内务府的大佬？”
“得罪？”夏晚宁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寒芒，“如今我们自请罚俸，已是‘贪财怕事’之人。一个贪财的人，去查另一个贪财的人，岂不是天经地义？”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