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如注，敲打在翊坤宫偏殿的琉璃瓦上，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
屋内炭火早已燃尽，只剩几块暗红的余烬在铜盆里苟延残喘。
那股寒意并非来自窗外，而是从桌案中央那碗燕窝里散发出来的。
它静静地立在那里，像是一潭死水，表面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那是冷气与室内温差碰撞后的产物。
夏晚宁坐在紫檀木椅中，指尖轻轻搭在袖口磨损的丝线上。
她的目光没有看柳嬷嬷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也没有看一旁急得满头大汗的小翠。
她的视线，死死锁定在那盏白瓷碗的边缘。
“贵人，”柳嬷嬷站在桌旁，手里捏着帕子，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娘娘说了，这燕窝是特意用雪水冰镇过的，最宜清热去火。若是放久了，凉了就不补人了，反倒伤身。您还是趁热……哦不，趁凉喝了吧。”
她特意加重了“凉”字，眼神挑衅地扫过夏晚宁苍白的脸色。
若是寻常女子，此刻或许会因受宠若惊而感激涕零，或因畏惧权势而强颜欢笑地吞下这碗毒物。
但夏晚宁只是微微垂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是一种近乎麻木的顺从，却又在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柳姑姑说得对。”
夏晚宁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
“既然贵妃娘娘一片苦心，晚宁怎敢辜负？”
说着，她缓缓站起身。
裙摆摩擦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小翠想要上前阻拦，却被夏晚宁一个眼神制止。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原本焦躁的小翠瞬间僵在原地。
夏晚宁走到桌前，伸出右手。
她没有拿起汤匙，而是将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探向那碗燕窝的盏壁。
指尖触碰到瓷器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心脉。
那不是普通的凉。
那是经过长时间冷藏后，深入骨髓的冰冷。
夏晚宁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即恢复正常。
她心中已有定论：这燕窝绝非现炖，而是隔夜复热后，再放入冰窖中冷却多时。
隔夜之食，加之冷热交替，极易滋生细菌。
薛贵妃这一招，不仅是要让她失仪，更是要让她病倒，甚至……一病不起。
“贵人？”柳嬷嬷见夏晚宁迟迟不动，眉头微蹙，声音尖了几分，“莫非贵人嫌弃娘娘赐下的东西不好？”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
若是回答不好，便是拒不接受赏赐，是大不敬。
若是喝下去，便是自寻死路。
夏晚宁收回手指，指尖上还沾着一点冷凝的水珠。
她将手在袖中悄悄擦干，脸上却浮现出一副怯懦而贪婪的神情。
“柳姑姑误会了。”
夏晚宁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荷包，再次放在桌上。
“晚宁并非嫌弃，只是……只是这荷包里的银子，还不够买这碗燕窝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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