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l

Chapter 1: 冷盏入殿

沈知微识破太妃借赵德全之手送毒燕窝的杀局。面对冰寒剧毒,她故意打翻并自残献血混入碗中,将羞辱转化为诡异的“尽孝”,迫使赵德全投鼠忌器。沈知微保全性命并反制敌人,赵德全计划破产且心生恐惧。

2,632 wordsFull access availableChinese / 简体中文

Internal Links

Browse related catalog lanes

Full chapter open Full chapter access is active.

第一声清脆的瓷音,那是冷透的燕窝碗重重磕在紫檀木案上的声音。

尚食局送来的冰鉴刚被抬进偏殿,厚重的铜门合拢,将正午最烈的日头隔绝在外。殿内并未点灯,唯有冰鉴中散出的寒气,如无形的蛇信子,顺着地砖缝隙一点点爬上沈知微的裙摆。这寒意不似冬雪刺骨,却带着一种黏腻的湿冷,直往骨髓里钻。

赵德全站在案侧,手里捏着那方绣着兰花的苏绣帕子,嘴角挂着一丝谄媚却冰冷的笑。他眼神死死盯着沈知微的嘴唇,仿佛那里藏着什么惊天秘密。在他身后,李公公垂手而立,目光低垂,看似恭敬,实则是在看一场好戏。

“娘娘,”赵德全的声音尖细,像指甲刮过瓷器,“太妃娘娘体恤您新入宫,身子弱,特意吩咐尚食局用井水镇过的雪燕。说是清热去火,最是养人。”

沈知微端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云纹。她没说话,只是微微抬起眼帘,目光扫过那碗呈青灰色的燕窝。色泽浑浊,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这是典型的慢性毒物发作前的迹象,或者是某种能让人腹痛如绞的寒毒。

她知道,这碗东西不能不吃。不吃,是抗旨,即刻赐死;吃了且无反应,则是坐实了太妃的恩宠,获得暂时的安全。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赌局。

“公公费心了。”沈知微轻声开口,语气温润如玉,听不出丝毫波澜,“太妃娘娘关怀备至,本宫感激不尽。”

她伸手去拿银勺。动作很慢,像是在欣赏这满殿的寒意。

赵德全见状,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他忽然上前一步,手中的帕子轻轻一抖,恰好盖住了沈知微的手背。那一瞬间,冰凉柔软的触感让沈知微心头一跳,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哎呀,”赵德全惊呼一声,像是受了惊的小鹿,手一松,那只精致的青花瓷碗竟被他“不小心”碰得倾斜。

燕羹泼洒出来几滴,落在紫檀木案上,迅速凝结成暗红色的斑点——不,那不是血,是毒液与木质纤维接触后的变色。

“奴婢该死!”赵德全扑通一声跪下,额头紧贴地面,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奴婢手滑,污了娘娘的雅兴。这碗已脏,需重新盛一碗来。只是……”他顿了顿,抬起头,眼神阴鸷,“这天气热,若是等久了,燕窝凉了,怕是不好入口。”

沈知微看着那泼洒出去的燕羹,心中冷笑。故意打翻,制造混乱,拖延时间,让剩下的燕窝变得更冷,更难以入口。这是要让她当众失仪,或者在重新盛好的过程中,逼她做出任何违逆的姿态。

“公公言重了。”沈知微放下手中的帕子,站起身。她的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刚才的意外从未发生,“既然是本宫的疏忽,便不必重新盛了。这一碗,本宫自己喝。”

赵德全愣住了。他没料到她会如此顺从,甚至主动承担“失误”。

“娘娘?”赵德全试探性地问。

“太妃娘娘的命令,本宫怎敢怠慢。”沈知微端起那碗已经彻底冷却、甚至开始结冰的燕窝。寒气透过瓷壁,瞬间冻僵了她的掌心。那种冷,不是皮肤的感觉,而是直接穿透血肉,冻结了血液的流动。

她举起勺子,舀起一勺。那燕窝粘稠如浆,散发着淡淡的苦杏仁味。

就在她要将勺子送入口中的刹那,李公公忽然插了一句,声音平淡无奇:“这尚食局的冰鉴,可是今儿个刚从御膳房调来的新货,凉气足得很。”

沈知微的手微微一顿。冰鉴。

她记得,三个月前,正是这个冰鉴,在冬夜里冻死了那个试图向皇帝告密的宫女。那时它还是新的,如今它还在,只是里面装的东西变了。

“多谢李公公提醒。”沈知微笑着,转头看向李公公,眼神清澈见底,“有这冰鉴镇着,燕窝才够鲜甜。”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却像一把软刀,割开了赵德全伪装的恭敬。李公公眼皮都没抬一下,只点了点头,退回阴影中。

赵德全眯起眼睛,盯着沈知微手中的勺子。他知道,只要她喝下去,无论是否有毒,她都算是认下了太妃的“恩赐”。而一旦她表现出任何不适,便是身体孱弱,不堪大任,太妃便有理由将她贬为粗使宫女,甚至直接赐死。

沈知微将勺子送入唇边。

极度的寒冷刺激着她的舌尖,那股寒意顺着喉咙向下蔓延,胃部立刻传来一阵痉挛般的剧痛。她咬紧牙关,强行压下喉间的恶心感。

然而,就在勺子即将触碰到嘴唇的瞬间,她的手腕忽然剧烈颤抖了一下。

不是故意的。是那股侵入骨髓的寒气,加上胃部的绞痛,让她无法控制肌肉的微颤。

“哐当。”

勺子脱手,砸在碗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紧接着,碗身因为受力不均,边缘崩裂出一道细小的口子。

赵德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就是现在!

他猛地伸出手,想要扶住那只即将碎裂的碗,顺势推倒它,让滚烫(其实是冰冷)的燕羹溅到沈知微身上,造成更大的狼狈。

但沈知微比他更快。

为了平息事态,为了不让自己陷入“失仪”的境地,她主动伸出左手,紧紧抓住了那只即将坠落的碗。

锋利的瓷片划破了她的手指。

鲜血涌出,殷红欲滴,瞬间滴落在那碗青灰色的燕窝中。

血珠落入碗中,并没有立刻化开,而是在冰冷的燕羹表面晕开一朵朵诡异的花。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赵德全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他原本准备好的嘲讽话语卡在喉咙里,脸上的笑容突然僵硬,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沈知微低着头,看着自己流血的指尖和碗中混入的血迹。她没有尖叫,没有惊慌,只是轻轻吹了一口气,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鸟儿。

“公公,”她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却笑得温婉动人,“你看,这燕窝里加了血,是不是更显‘情’意了?太妃娘娘若知道本宫为她‘献血’祈福,定会感动不已吧。”

赵德全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没想到,沈知微不仅喝了这碗毒燕窝,还用自己的血做文章,将这场羞辱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尽孝”。

如果他把这件事报给太妃,太妃会怎么想?一个低位嫔妃,为了讨好太妃,不惜自残献血?这会显得太妃的命令多么可笑,又会显得沈知微多么愚钝又可怜。

更重要的是,血混入了毒燕窝。如果燕窝里有毒,那么这碗东西现在就成了真正的“毒药”,谁再动它,谁就是凶手。

沈知微缓缓端起碗,将那混合着鲜血的冷燕窝一饮而尽。

冰冷的液体划过食道,带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她强忍着胃部的翻江倒海,仰头喝完最后一口。

然后,她将空碗轻轻放在案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多谢公公送燕。”沈知微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污渍,目光平静地看向赵德全,“公公回去告诉太妃,本宫很喜欢这道‘血燕’。”

赵德全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那方兰花帕子,指节泛白。他看着沈知微苍白的脸和流血的手指,心中的杀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恐惧。

他不知道,这女人到底知道了什么。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碗冷燕窝,不再只是试探,而是一份投名状。一份沾着她血的,冰冷的投名状。

Member access

Keep reading across novels, comics, and audio.

Preview first. Subscribe when you want the next chapter, episode, or track.

  • Monthly and yearly membership
  • One library for every format
  • Progress and favorites stay sync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