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温度骤降。
那种冷，不是除夕夜江南湿冷的寒气，而是一种贴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的阴寒。林烬脚下的青石板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活物的脊背上。
身后，宗祠大门紧闭的声音沉闷而决绝。
那是液压锁扣合拢的声响，像是一口巨大的棺材盖被重重砸下。林震岳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高处的台阶上，手里那串紫檀佛珠转得飞快，发出细碎而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着猎物落入陷阱的冷漠。
“进去吧。”林震岳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下来，带着电流的杂音，“祖父的遗嘱公证就在明天早上八点生效。如果你能在天亮前找到那份文件，我就承认你的身份。否则……”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你就永远留在这里，陪那些‘脏东西’一起烂掉。”
林烬没有回头。
他知道上面的人不会放他出去。这座宗祠地下迷宫，是林家祖辈留下的防御工事，也是林震岳用来掩盖罪行的坟墓。一旦入口封闭，这里就是一个独立的生态系统，氧气有限，出口只有一个——而且被林震岳亲手锁死。
他需要在那之前，找到祖父真正的遗嘱。
黑暗吞噬了视线。
林烬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战术手电，光束切开浓稠的黑暗，照亮了前方蜿蜒向下的石阶。墙壁上长满了暗红色的苔藓，摸上去滑腻冰凉，像是凝固的血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起初是陈腐的霉味，混合着泥土的腥气。但随着他深入，那股味道逐渐变了。变成了一种淡淡的、甜腻的焦糊味。
像是香火烧尽了之后的余韵，又像是尸体腐烂前散发的甜香。
林烬的脚步放慢了。
他注意到了地上的痕迹。
那不是灰尘，而是灰烬。厚厚的、白色的灰烬铺满了石阶的每一寸表面。这些灰烬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放射性分布，仿佛有什么东西曾经在这里燃烧过无数次，每一次都将自己彻底烧毁。
他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灰烬。
指尖传来微弱的温热感。
这不合常理。这里的温度明明低得让人发抖，但这灰烬却是热的。而且，这灰烬的颜色不对。普通的香灰是灰白或淡黄的，但这灰烬却带着一点点暗红，像是掺进了血。
“主家正统香炉……”林烬低声念道。
他在脑海中回放刚才在祠堂的一幕。
那根黑香燃尽后，并没有留下常见的白色残骸。相反，它化作了一团粘稠的黑色物质，顺着香炉底部的机关滑落，最终消失在那个深坑之中。
现在，这团物质的残留物，就在他脚下。
林烬站起身，继续向下走。
越往下走，那股甜腥味就越重。甚至开始刺激他的鼻腔，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他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
石阶似乎没有尽头。
四周的墙壁开始发生变化。原本粗糙的青砖变成了光滑的黑曜石，反射着他手电筒微弱的光。墙上开始出现壁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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