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寒意顺着地砖缝隙往上爬,像无数条冰冷的蛇。
祁昭宁跪在冷宫偏殿的中央,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那件早已烧去大半的玄色织金旧衣。
太后并未离开。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裙摆上的金线牡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姜嬷嬷站在侧后方,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死死攥着那本从不离身的账本,指节泛白。
她知道,自己完了。
那块带有姜府贡品香料的碎布,是太后递给她的催命符。
“哀家问你。”太后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在寂静的空气里,“这味道,除了你母族进贡的那一批,还有谁会用?”
姜嬷嬷浑身一颤,膝盖一软,险些跪倒。
她想辩解,想说这是巧合,想说祁昭宁故意陷害。
可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了冰水的棉花,发不出半点声音。
祁昭宁垂着眼眸,看着地上那堆灰烬。
那是她亲手烧毁的旧衣残骸。
第一章时,它被重重拍在案几上,带着霉味和陈旧的熏香,象征着皇权的傲慢与羞辱。
第二章,她穿上它,感受丝绸摩擦皮肤的束缚感,如同这深宫的牢笼。
第三章,更衣时被姜嬷嬷粗暴地检查,针脚细密得令人窒息。
第四章,宴会上它成为焦点,每一道目光都像刀子。
第五章,争执中被撕裂,露出里面单薄的亵衣和鲜血。
第六章,它在火中燃烧,灰烬中露出了真相。
而现在,第七章——或者说最后一章,它回到了原点。
不,不是原点。
是终点。
祁昭宁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姜嬷嬷,看向太后。
她没有求饶,也没有恐惧。
反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娘娘,”她轻声开口,嗓音沙哑却温婉,“这件衣服,是臣妾的‘体面’。”
太后眉头微挑:“哦?”
“臣妾以为,只要穿着它,便是守住了规矩。”祁昭宁顿了顿,指尖轻轻触碰着肩头流血的伤口,“可如今,体面碎了,规矩也就乱了。”
姜嬷嬷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她听懂了。
祁昭宁不是在认罪,而是在指控。
指控这身衣服本身,就是陷阱。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大门被猛地推开。
姜贵妃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满脸通红,眼神疯狂。
她身后跟着几个黑衣侍卫,手中拿着火把,火光映照着她扭曲的面容。
“住手!”姜贵妃尖叫着,声音尖锐刺耳,“谁敢动我!”
她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祁昭宁和旁边的太后,瞳孔骤然收缩。
但她没有退缩。
相反,她拔出了腰间藏着的匕首,一步步逼近。
“太后娘娘,”姜贵妃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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