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底的空气像是一块浸透了陈年血水的湿布,死死捂住口鼻。
宋清婉顺着枯井粗糙的石壁滑下,指尖被尖锐的碎石划破,温热的液体混着冰冷的泥水淌过指缝。
这里没有光,只有上方那一小圈被暴雨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色。
霉味、腐烂的落叶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气息,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她终于触到了实地。
脚下是松软的淤泥,每一步都陷得很深,仿佛这口井正在吞噬她的体力。
“你来了。”
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轻飘飘的,带着颤音。
柳才人蜷缩在井底最干燥的一角,身上那件原本华贵的宫装此刻沾满了污泥,狼狈不堪。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帕子,指节泛白。
宋清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借着微弱的天光,审视着四周。
井壁上有一些新鲜的抓痕,像是有人在这里挣扎过很久。
“汪姑姑说,三更后不准有人走动。”
宋清婉的声音很轻,在这空旷的井底回荡,显得格外空洞。
她慢慢走近,每一步都踩在柳才人的恐惧上。
柳才人抬起头,眼眶红肿,眼神里满是惊恐与贪婪交织的神色。
“宋姐姐,救我……”
她刚想伸手去拉宋清婉,却被对方后退半步的动作挡了回去。
“汪姑姑赏的那件衣服,你闻过了吗?”
宋清婉突然问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柳才人愣了一下,随即拼命点头:“闻过……那是死人气味,姐姐快把它烧了,否则贵妃会怪罪下来!”
宋清婉冷笑一声。
烧?
那里面藏着的秘密,若是烧了,她便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我没烧。”
她缓缓从怀中掏出那件折叠整齐的旧衣,展开一角。
昏暗的光线下,那布料上的暗红色血迹显得愈发狰狞,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
柳才人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你……你没烧?”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