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碗汤端进来的时候,连热气都是冷的。
汪姑姑将黑漆托盘搁在案几上,铜钥匙串在掌心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她没说话,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宋清婉的脸,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又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报废的器物。
“娘娘体恤您身子弱,特意赏了这碗安神汤。”
她的声音尖利,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褶子更深了。
“喝了它,睡一觉,明日太阳升起的时候,您就还是那个听话的冷宫妃嫔。”
宋清婉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托盘中央那只青花瓷碗上。
碗沿有一道极细的冰裂纹,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她缓缓起身,湿透的衣衫贴在背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她没有立刻去接碗,而是先整理了一下袖口。
那里藏着一件旧衣——那是贵妃方才赏赐下来的,看似羞辱,实则暗藏玄机。
粗糙的布料摩擦过指尖,带来一种真实的触感。
宋清婉的手指轻轻抚过衣襟内侧的一处凸起。
那里缝着一枚玉佩碎片,是柳才人死前紧紧攥着的那一半。
也是她手中唯一的筹码。
“怎么?”
汪姑姑眉头一挑,手中的钥匙串晃得更响了。
“娘娘的赏赐,你也敢迟疑?”
宋清婉抬起眼,声音轻缓柔和,像是一潭死水,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姑姑多虑了。只是这衣服太沉,压得臣妾喘不过气,想先松一松筋骨,再谢恩。”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瓷碗壁。
一股陈年的樟脑丸混合着血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紧接着,是粗布摩擦皮肤的刺痒声。
这是旧衣特有的气味,也是亡者留下的最后痕迹。
宋清婉端起碗,动作缓慢而优雅。
她能感觉到汪姑姑的目光如刀般刮过自己的脖颈。
只要有一丝颤抖,或是迟疑,等待她的就是即刻处死。
但她没有。
她将碗凑到唇边,微微倾斜。
黑色的汤汁滑入口中,苦涩中带着一丝诡异的甜香。
那是曼陀罗花的味道,过量服用会让人产生幻觉,甚至精神崩溃。
宋清婉强忍着胃里的翻涌,咽下了第一口。
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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