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夏末的夜风像湿透的毛巾,拧不出水,却能把人闷死。
我蹲在城中村那条臭气熏天的排水渠入口,手里捏着一根冰鲜鱼鳃。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刺骨,但我知道,这温度是假的。
林婉送鱼时特意嘱咐“不要加热”,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我脑子里整整三个小时。当时我只当她是怕鱼变质,现在回想起来,那是针对我的化学陷阱。
毒素结晶在常温下稳定,但遇到人体血液中的溶菌酶和特定pH值环境,会迅速发生水解反应,释放出高浓度的神经毒素。她让我咬破舌尖滴血在徽章上,看似自保,实则是为了激活某种潜伏机制——或者,是为了让证据里的活性成分彻底固化,变成警方无法通过常规手段检测的惰性物质。
我在玩弄权贵,权贵在玩弄我。
沈锋刚才同意我做他的影子,条件是我要帮他处理掉那些碍眼的证人。他以为我烧掉身份证是为了逃命,其实我是为了切断所有社会关联,让自己变成一个没有痛觉的幽灵。
但我现在很痛。
肋骨断了两根。
就在二十分钟前,我试图翻过一道生锈的铁栅栏,脚下的淤泥突然塌陷。流浪狗群从暗处窜出,浑浊的污水瞬间没过了我的腰际。在那片恶臭与黑暗交织的混乱中,我为了护住胸口的样本袋,硬生生承受了一次撞击。
现在,每呼吸一次,胸腔里就像有碎玻璃在摩擦。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污泥的衣服,上面还残留着几滴干涸的血迹。这些血迹混合着污水,散发出一股铁锈味。我深吸一口气,肺部传来剧烈的刺痛,但我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沈锋派出的追踪者不会只有一拨人。既然我成了他的影子,他就必须确保我能随时被找到,也能随时被灭口。
我打开手腕上的短波收音机,频率调到了那个固定的波段。电流声滋滋作响,像是无数只虫子在啃噬耳膜。
“信号微弱。”我对着麦克风低声说,“位置:光明区城中村地下管网,第三节点。”
三秒后,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响起:“收到。注意,你身上的生物标记正在扩散。如果你不想死得太难看,就按照指令行动。”
我没有回答,只是按下了录音键。
这是多拿到的第一样东西:沈锋内部通讯系统的漏洞。他们以为自己在监控我,其实我只是在收集他们的数据。
我站起身,动作缓慢而僵硬。断裂的肋骨随着肌肉的收缩发出细微的咔嚓声。我忍着剧痛,向排水渠深处走去。
这里没有路灯,只有远处偶尔闪烁的手机屏幕光。墙壁上爬满了青苔,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腐烂有机物和工业废水的味道。
我走到一处狭窄的转角,停下脚步。
地上有一串脚印。不是人类的,是狗的。爪印深陷在泥里,边缘清晰。这意味着来者最近刚离开不久,而且速度很快。
我蹲下身,用镊子夹起一块附着在墙缝里的金属碎片。那是一块手表表带的一部分,材质是钛合金,内侧刻着一个微小的字母“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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