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拳头在疯狂捶打玻璃。
书房里的空气却冷得像冰窖。
关兰芳坐在那张紫檀木太师椅上,手指上那枚硕大的翡翠戒指随着她敲击桌面的动作,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汪宁紧绷的神经上。
汪宁站在书桌对面,身上还穿着那件从卧室带出来的真丝睡袍,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因为寒冷而泛起的一层细密鸡皮疙瘩。
她没有发抖。
哪怕胃里因为一整天的饥饿和刚才那顿冷饭而感到痉挛,她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就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虽然未出,但寒气已透骨。
“坐。”
关兰芳没有抬头,只是用下巴点了点对面的椅子。
那是主位旁边最卑微的位置,正对着门口,像个随时可以被踢开的摆设。
汪宁走过去,裙摆扫过地毯,无声无息。
她在坐下时,特意调整了一下坐姿,让那双修长却苍白的手,自然地交叠在膝头。
左手压着右手。
这是一个防御的姿态,也是一个顺从的信号。
“妈,您找我有事?”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根羽毛落在积灰的桌面上。
关兰芳终于抬起头。
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审视的光。
她上下打量着汪宁,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是否已经彻底失去了光泽。
“哲儿今天没回来?”
关兰芳问。
这句话是个陷阱。
如果汪宁说汪哲不在,就是心虚;如果说在,就是撒谎,因为汪哲此刻正躲在隔壁房间,等着看这场好戏。
汪宁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桌角那只早已凉透的鲍鱼盘上。
盘子边缘,那把银勺静静地躺着。
勺柄上有一道细微的划痕,是昨晚汪哲摔门时留下的。
那道划痕,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他在忙公司的审计。”
汪宁淡淡地说,“他说今晚必须把那份信托基金的报告定稿,否则寿宴前无法向董事会交代。”
关兰芳的手指停住了。
敲击声戛然而止。
书房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的雷声滚滚而来,震得窗框微微颤动。
“审计?”
关兰芳冷笑一声,身体前倾,那股混合着昂贵香水和陈旧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汪宁,你当我是傻子吗?那个蠢货连自己的账都算不清,还能搞定审计?”
她伸出手,指尖隔着空气,虚点了一下汪宁的脸。
“我看,你是想借机把那些见不得光的脏东西,藏进审计报告里吧?”
汪宁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她知道,关兰芳猜对了一半。
确实有脏东西。
但不是她要藏的,而是她要扔出去的。
“妈,您多虑了。”
汪宁抬起手,拿起桌上的茶杯。
茶水已经凉透了,喝下去像是一口冰水灌进喉咙。
她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
“我只是觉得,既然汪哲那么自信能处理好,作为儿媳,我也应该帮他把把关。毕竟,这也是汪家的脸面。”
“脸面?”
关兰芳猛地一拍桌子。
那声巨响惊得角落里的陈妈浑身一颤,手中的抹布差点掉在地上。
“汪宁,你这张嘴,真是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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