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慈善晚宴巨大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这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隔音棉，将宴会厅内的衣香鬓影、推杯换盏统统隔绝在外。
任清舟站在人群边缘，指尖轻轻摩挲着高脚杯的冰凉的杯壁。
杯中的红酒剧烈晃动，折射出头顶水晶吊灯破碎的光斑。
她穿着那件深红色的丝绒长裙，裙摆如血般铺陈在地毯上。
在这满场黑白灰的冷色调中，她像是一团即将燃烧的烈火。
也是乔宴之精心挑选的祭品。
「任小姐。」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任清舟没有回头。
她知道是谁。
那种带着雪松香气的气息，即便隔着三米远，也能精准地刺入她的鼻腔。
乔宴之从身后走来，步伐从容不迫。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高定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手里把玩着一枚象征家族权力的印章戒指。
金属与皮肤摩擦，发出极轻微的声响。
那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也是他在掌控局势前的预热。
「媒体都在看这边。」
他低声说道，语气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任清舟终于转过身。
面对镜头最密集的方向，她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
那笑容完美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没有任何破绽。
也没有任何温度。
乔宴之伸出手，手臂自然地揽住她的腰。
这一动作在众目睽睽之下，显得亲密无间。
甚至可以说，是恩爱有加。
闪光灯疯狂闪烁。
快门声如同密集的鼓点，敲打在任清舟的心跳上。
她能感觉到乔宴之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
烫得惊人。
若是从前，她会立刻甩开这只手。
会像躲避瘟疫一样躲避他的触碰。
但今天。
她没有动。
甚至，微微调整了重心，让自己的身体更贴近他一些。
这是一种默许。
也是一种妥协。
任清舟看着前方那些举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她在赌。
赌乔宴之不敢在这么多人面前失态。
赌他想要维持乔任两家“稳固”联姻的假象。
赌他那份该死的面子。
果然。
乔宴之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随即，他收紧了手臂，将她牢牢禁锢在怀里。
他的拇指在她腰侧的软肉上轻轻按压了一下。
那是一个警告。
也是一个邀请。
「清舟，」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你今晚很乖。」
任清舟侧过头，目光扫过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我只是不想给乔总添麻烦。」
她回答道。
语气疏离，客气得像是在对待一个陌生人。
乔宴之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不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他知道她在演戏。
他也知道她在利用他。
但他并不在乎。
这场戏，他陪她演到底。
只要最后赢家是他。
晚宴进行到一半时，气氛达到了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