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舱的白炽灯管发出低频的嗡鸣,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
空气里弥漫着过氧乙酸和铁锈混合的味道。
闵工靠在冰冷的金属操作台上,左手死死按住右侧肋下的伤口。
那里正在渗血,温热的液体顺着肋骨缝隙滑落,浸透了粗布衬衫。
他的右臂垂在身侧,皮肉焦黑,神经末梢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灼烧的神经上泼洒冷水。
但他不能睡。
冷却液循环频率还在偏离安全阈值。
两小时。
只有两小时。
如果在那之前找不到清洗记录ID-902被篡改的源头,反应堆就会因为误判而停堆。
或者更糟——热失控。
林医生站在三米外的阴影里。
她穿着洁白的防护服,手套洁白得没有一丝褶皱。
手里拿着那块记录着完美数据的平板。
眼神回避着闵工那只报废的右手。
「闵工,你的肾上腺素水平异常。」
林医生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
「建议你立即注射镇静剂,进入休眠状态。」
她向前迈了一步。
白色的鞋底在地板上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闵工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林医生胸前的铭牌上。
那是随队医师的身份标识。
但在铭牌的边缘,有一道极细的划痕。
那是三年前,地基坍塌事故中,唯一幸存者的遗物。
那道划痕,和他在淤泥里捡到的半块铭牌,出自同一把刀。
「我不需要镇静剂。」
闵工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打磨生锈的铁管。
「我需要数据。」
「ID-902的逻辑锁已经被物理切断。」
他抬起左手,指向主控终端。
屏幕漆黑一片。
所有的指示灯都熄灭了。
除了角落里,那个红色的应急电源指示灯,还在顽强地闪烁。
一下。
两下。
像是在倒数。
「系统自检程序无法启动。」
林医生低下头,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
她的动作优雅而流畅,带着一种职业性的疏离感。
「因为主日志被加密了。」
她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只有算计。
「柳主管启动了最高级别的防御协议。」
「医疗舱的所有电子锁已锁定。」
「通风系统已切换至内循环。」
她顿了顿。
「为了节省能源,我们将停止外部氧气供应。」
闵工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不是医疗建议。
这是谋杀。
他想起了那张纸条。
【别相信林医生。她拿了我的钱。】
如果林医生收了钱,那么她所谓的镇静剂,可能根本不是镇静剂。
可能是毒药。
也可能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
柳主管想要的不只是掩盖数据。
他想要的是所有人闭嘴。
包括他自己。
闵工深吸一口气。
肺部的空气变得稀薄,带着淡淡的甜味。
那是神经毒气的味道。
高浓度的氟化氢气体,正在通过通风口缓缓注入这个封闭的空间。
它会麻痹呼吸肌,让人在清醒中窒息。
就像溺水一样。
但水是在陆地上。
闵工咬紧牙关。
他没有冲向门口。
他知道门打不开。
也没有冲向武器柜。
那里空空如也。
他转向了林医生。
或者说,转向了林医生手中的平板。
「你忘了什么。」
闵工说。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林医生的手指僵在半空。
「什么?」
「生物特征。」
闵工举起那只烧毁的右手,又放下。
然后,他伸出左手食指。
指尖沾满了刚才按在伤口上的血迹。
暗红色,粘稠,带着体温。
「医疗舱的主控终端,要求双人生物验证才能解锁底层日志。」
「你是唯一的授权医师。」
「但我也是唯一的现场机械师。」
闵工一步步逼近。
每走一步,脚下的地板就发出沉闷的回响。
「柳主管封锁出口,是为了销毁证据。」
「但他不知道,我早就把你的生物样本,留在了ID-902的物理接口上。」
那是他三天前,在检修阀门时,故意蹭上去的一滴汗液。
当时没人注意。
现在,它成了钥匙。
林医生的脸色变了。
那种职业性的冷漠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的眼神开始游移。
看向头顶的监控探头。
又看向闵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你疯了。」
她低声说。
「那是违规操作。」
「你会毁了自己的职业生涯。」
「不。」
闵工摇了摇头。
他的左手已经伸到了终端前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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