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灯的光束在浑浊的冷却液中晃动,像一把生锈的手术刀,试图切开这团粘稠的黑色。
硫磺味越来越浓。
它不是反应堆泄漏的味道,那是臭氧和电离空气混合的刺鼻感。
这是地底深处才有的味道,带着腐烂、潮湿和某种古老生物的腥气。
闵工屏住呼吸,肺部因为缺氧而剧烈收缩。
他看了一眼手腕终端。
倒计时:十二分钟。
冷却液温度正在以每秒0.5度的速度攀升。
ID-902 的状态灯依然闪烁着红光,像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他必须确认通风口吹进来的气体来源。
如果那只是地质勘探的副产物,基地还能撑两小时。
如果是地基塌陷引发的深层岩层破裂……
那这里就不再是控制中心,而是一个即将被海水淹没的棺材。
闵工松开左手,抓住旁边的检修梯。
金属冰冷,但此刻烫得惊人。
辐射剂量表上的指针开始疯狂跳动,数值已经突破了安全红线。
皮肤传来细微的刺痛感,像是无数根针在扎进毛孔。
他不敢停。
向上爬三米,是一个狭窄的检修通道。
那里连接着主冷却泵的进气阀。
只要切断那里的物理连接,就能强制停止ID-902的逻辑循环。
哪怕代价是局部过热。
闵工翻过栏杆,身体卡在狭窄的金属缝隙中。
管道壁上的隔热层已经剥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金属基体。
那些金属在呻吟。
细微的、高频的震动顺着脊椎传上来,让他的牙齿都在打颤。
这就是机械师能听到的声音。
金属疲劳的声音。
就像人的骨骼在压力下断裂前的预兆。
他伸出手,去拧那个生锈的阀门手轮。
手轮纹丝不动。
锈死了。
或者是被人故意锁死。
闵工从腰间抽出那把沉重的扳手。
黄铜材质,表面布满了划痕和油污。
这是他用了十年的工具,也是他在这个钢铁丛林里唯一的尊严。
他将扳手套入手轮,双脚蹬住管壁,全身重量压上去。
肌肉紧绷。
青筋在额头上暴起。
“咔。”
一声脆响。
不是金属断裂的声音。
是广播喇叭突然通电的电流声。
紧接着,陈技师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频道传了出来。
那声音不再是之前的紧张和结巴,而是一种诡异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嘲讽。
「闵工,你听我说。」
陈技师的声音在空旷的管道井里回荡,带着明显的回声。
「主管说了,你刚才在隔离门里的行为,属于严重的精神崩溃前兆。」
闵工的动作僵住了。
扳手还卡在阀门上,汗水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
「你的心率超过了180,瞳孔放大,出现了幻觉。」陈技师继续说道,语气像是在宣读一份尸检报告,「你看到了不存在的东西,听到了不存在的警报。」
「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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