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贺婉捧着那块黑炭，指尖的寒意早已渗入骨髓，顺着血脉一路蔓延至心脏。那是一种极致的冷，冷得让人清醒，也冷得让人战栗。她垂着眼眸，目光落在炭块底部那枚隐秘的皇家私印上，心头猛地一跳。那是前朝废后遗物中才有的印记，意味着这块炭并非普通的赏赐，而是一件带着诅咒与杀机的凶器。
“才人，”赵公公的声音尖细而阴冷，打破了死寂，“娘娘在暖阁等着你的回话。你是打算一直捧着这‘恩典’，还是想把它扔了？”
贺婉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一如既往的温顺与恭敬。她将手中的炭轻轻放在案几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放一件易碎的珍宝。
“公公多虑了。”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字字清晰，“娘娘赐下的，便是臣妾的命。臣妾怎敢丢弃？只是……”
她顿了顿，抬起眼帘，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苦笑：“只是这炭太冷，臣妾怕握久了，伤了娘娘的心意。不知娘娘可曾吩咐过，该如何处置这炭？”
赵公公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他没想到贺婉竟然如此沉得住气，不仅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抗拒，反而将问题抛回了闵贵妃那边。这是试探，也是退路。
“娘娘说，”赵公公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尘，“既然才人觉得冷，那就敲开看看。若是真有什么名堂，也好让娘娘放心。”
敲开？
贺婉的心头一凛。她知道，这是一个陷阱。如果她不敲，便是抗旨不遵；如果她敲了，万一炭中真有机关，或者露出了什么不该露的东西，便是毁坏圣物，罪加一等。
但若不敲，此刻便是死局。
钦天监的预言还在耳边回响，今夜必有异动。若在此时失仪，便是抗旨，即刻失势。她不能退，也不能怒，只能在这悬崖边，走出一步体面的舞步。
“臣妾遵命。”贺婉轻声说道，句尾带着一丝询问般的柔和，“只是这炭坚硬，臣妾手无缚鸡之力，怕是敲不动。公公可否借臣妾一把锤子？”
赵公公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他从腰间解下一把小巧的铁锤，随手扔在案几上。铁锤发出沉闷的声响，震起微尘，在斜射进来的夕阳余晖里翻滚。
“才人自便吧。”赵公公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娘娘说了，敲不敲开不重要，重要的是态度。若是敲碎了，那也是你心意不够诚。”
贺婉拿起那把铁锤。锤身冰冷沉重，入手处刻着繁复的花纹，是内务府特制的器物。她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凉意，目光再次落在那块黑炭上。
炭块的表面粗糙不平，隐约可见一些陈旧的痕迹。那是岁月留下的印记，也是阴谋留下的线索。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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