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西六宫的琉璃瓦。
方婉躺在榻上，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起伏。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泛着青紫。
看起来，就像真的已经断气一般。
小翠跪在床边，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门外，脚步声急促响起。
“砰”的一声，门被粗暴地推开。
汪贵妃一身正红织金牡丹袍，像一团燃烧的烈火，闯进了这间死寂的暖阁。
她身后跟着十几个宫女太监，手里提着灯笼，照亮了方婉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汪贵妃走到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方婉。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满是轻蔑与得意。
“死了？”
她伸出戴着玉扳指的手，探向方婉的鼻息。
指尖微凉。
没有气息。
汪贵妃眼中的疑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残忍的快意。
她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后。
“搜。”
只有一个字。
冰冷，决绝。
几个粗使太监立刻冲了上来，开始翻找方婉寝殿内的每一件物品。
抽屉被拉开，衣物被扔在地上，书架上的书卷被一本本抽出来检查。
尘土飞扬。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方婉闭着眼，心里却清醒得像一面镜子。
她知道，汪贵妃是在虚张声势。
她在害怕。
害怕那张纸条，害怕那封信，害怕自己还有什么后手。
但她更知道，汪贵妃此刻的愤怒，源于恐惧。
恐惧失去恩宠，恐惧地位不保。
所以，她要毁掉所有可能的证据。
哪怕只是猜测。
搜查持续了半个时辰。
太监们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娘娘，没……没什么异常。”
领头的太监战战兢兢地汇报。
汪贵妃眉头紧锁，目光扫过满地狼藉。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了角落里的铜盆上。
那是方婉取暖用的炭盆。
盆里的炭火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层灰白的灰烬。
但在灰烬深处，似乎还藏着什么。
汪贵妃眯起眼睛，示意太监将炭盆端过来。
她拿起一根银簪，在灰烬里细细拨弄。
银簪尖端，挑出了一小块黑色的东西。
不是炭。
而是一角撕碎的纸张。
汪贵妃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她认得那种纸。
是密信用的桑皮纸。
“这是什么？”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
方婉依旧躺着，一动不动。
但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汪贵妃看到了。
那一瞬间，她的心脏猛地收缩。
难道……她还活着？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
汪贵妃猛地回头，看向方婉。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