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密室的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像是某种古老生物濒死的喘息。
方婉提着那盏昏黄的灯笼,一步步踏入黑暗。
空气里弥漫着陈腐的霉味,混合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直往鼻腔里钻。
墙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咒语,在烛光摇曳中仿佛活了过来,扭曲成一张张狰狞的人脸。
她记得昨夜指尖触碰这些字迹时的冰冷,那种寒意顺着经络蔓延至心脏,让她几乎窒息。
但此刻,她必须找到那个盒子。
那里藏着姜氏家族的罪证,也藏着她母亲死亡的真相。
密室尽头,一张石桌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桌上放着一只漆黑的木盒,上面封着厚厚的红蜡。
蜡封正中,印着一个清晰的印记——那是姜家的家纹,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羽翼间却缠绕着毒蛇。
方婉走到桌前,目光落在那只木盒上。
她的呼吸微微一滞。
因为在那蜡封的边缘,隐约可见一丝暗红色的痕迹。
那不是血。
是干涸的汤渍。
杂碎汤。
方婉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碗汤,竟然也被带进了这密室?
不,不对。
她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抚过那层蜡封。
触感粗糙,带着一种诡异的粘性。
她忽然想起六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深秋的夜晚。
母亲端给她的一碗热汤,也是这样粘稠,也是这样……带着令人作呕的腥味。
“婉儿,喝下去。”
母亲的声音温柔得可怕。
那时候她以为,那是母爱。
直到后来,她发现自己对海鲜过敏,而母亲总是变着法子给她做含有虾皮、蟹黄的食物。
每一次进食后,剧烈的呕吐和皮疹,都让年幼的她痛苦不堪。
母亲却总是微笑着说:“这是补品,喝了身子才好。”
原来,那不是补品。
那是控制。
方婉的眼底泛起一层寒霜。
她拿起桌上的拆信刀,刀尖抵住蜡封。
只要轻轻一划,就能打开这个盒子。
但她停住了。
因为她看见,蜡封之下,似乎还有一层薄薄的油膜。
那是油脂凝固后的样子。
就像那碗杂碎汤表面结起的一层油花。
方婉冷笑一声。
姜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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