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刻着“慎”字的黑色药丸,在霍婉指间滚落,发出细微而冰冷的脆响。
她没有去捡。而是借着屋内昏暗的烛光,死死盯着翠儿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翠儿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风中的枯叶,袖口还残留着刚才被咬破的血迹。
“慎刑司……”霍婉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把生锈的刀,刮过在场每个人的耳膜,“宫里的人,为何会出现在霍府的偏厅?又为何要喂给我这种断肠草?”
霍柔手中的团扇猛地一颤,竹骨发出断裂前的呻吟。她试图维持着嫡女的威仪,可眼神里的慌乱已藏不住:“你胡说什么!那是解药,是救你的命!你若不喝,今日之事传出去,你这庶女的名声就完了。”
“救我?”霍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彻骨的凉意,“姐姐好大的手笔。一碗冷透的参汤,几粒断肠草,再配上一颗慎刑司的解药。这是要我死,还是要我活?若是想让我死,何必多此一举准备解药?若是想让我活,又何必在汤里下毒?”
她缓缓站起身,双腿虽软,背脊却挺得笔直。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青砖地上汇成一小滩水渍。
“我在花园遇见了父亲的心腹太监,”霍婉低声说道,语速平缓,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看我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庶女,倒像是在看一个……故人。姐姐,你怕的不是我结党营私,你是怕我知道些什么,对吗?”
霍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下意识后退半步,撞在了身后的屏风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疯了!”霍柔厉声喝道,声音尖锐得有些破音,“满口胡言!来人!将她拖下去,以疯癫为由,送家庙静养!”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家丁们推门而入。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触及霍婉衣袖的瞬间,霍婉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一股灼烧感从喉咙蔓延至四肢百骸,高热如潮水般涌来。她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扭曲变形。
恍惚间,她看见了母亲。
不是记忆中那个温婉端庄的女子,而是一个满身血污、面容狰狞的女人。母亲躺在冰冷的石板上,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用尽最后的力气递向她。
那不是玉佩。
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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