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室的空气凝固。
温度读数：42℃。
韩松的左手握着扳手。
指节泛白。
金属表面覆盖着一层粘稠的冷却液残留物。
带着淡淡的臭氧味。
这是三年前数据开始造假时的味道。
也是现在即将熔毁的味道。
温达站在控制台前。
无尘服洁白如雪。
手里那份盖着红章的《安全合规报告》被捏得皱褶。
她的眼神第一次离开了平板屏幕。
落在韩松手上。
落在那些正在被破坏的精密传感器上。
“停下。”
她说。
声音柔和。
没有命令的语气。
只有请求。
韩松没有停。
扳手卡在第三层冷却管道的固定螺栓上。
螺栓周围结满了蓝色的晶体。
那是杂质。
也是证据。
他用力。
肌肉纤维在断裂的右臂残端传来幻痛。
左手的肌肉紧绷。
骨骼发出轻微的呻吟。
“你知道后果。”
温达向前一步。
挡在了他和核心之间。
“一旦熔毁，所有数据清零。”
“包括你弟弟的记忆备份。”
韩松的手顿了一秒。
0.5秒。
然后继续施力。
螺栓松动。
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音。
像是指甲划过黑板。
刺耳。
真实。
“我弟弟已经死了。”
韩松说。
简短。
陈述事实。
“他的意识被困在故障代码里。”
温达的眼眶红了。
但她没有哭。
眼泪会弄花眼镜。
影响视线。
“那不是故障。”
她指着身后巨大的反应堆核心。
那里幽蓝的光芒正在变得浑浊。
“那是进化。”
“人类无法承受纯能量的冲刷。”
“我们需要载体。”
“骨头。”
韩松看向核心深处。
那些缠绕在燃料棒上的蓝色结晶。
此刻看起来不再像尸体。
更像是一种共生体。
温柔地包裹着致命的辐射。
“代价是什么？”
韩松问。
“每年三个志愿者。”
温达的声音颤抖。
“他们自愿上传意识。”
“为了换取家人的高额抚恤金。”
“也为了……延续生命的形式。”
韩松冷笑。
一声短促的气音。
“自愿？”
“谁有资格定义自愿？”
他再次发力。
扳手滑脱。
火星溅射。
照亮了温达苍白的脸。
也照亮了她眼底深处的绝望。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