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灯是绿色的。
但空气里有臭氧味。
韩松站在燃料井边缘。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冷却液池在下方翻涌。
蓝色的结晶像冰花一样漂浮。
那是“冷熔”反应堆的副产物。
剧毒。
强腐蚀。
能瞬间溶解人体组织。
韩松举起右手。
那只手曾经握过最精密的扳手。
现在,它微微颤抖。
他看了一眼手表。
14:25。
距离系统重启还有95分钟。
温度正在上升。
核心区的压力阀发出轻微的震颤。
咚。
咚。
像心跳。
也像倒计时。
韩松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微型屏蔽板。
黑色。
哑光。
他把它贴在左手掌心。
屏蔽板开始发热。
它在干扰周围的电子信号。
这是唯一的掩护。
没有监控记录他的动作。
只有物理世界的真实。
韩松脱下右手的手套。
皮肤暴露在充满辐射尘的空气中。
苍白。
干燥。
他看向池面。
那些蓝色结晶正在快速生长。
它们堵塞了通往底层燃料棒的通道。
必须清除它们。
用化学中和。
用生物酶。
韩松想起导师的话。
“人体是最大的实验室。”
“血液里的酶可以分解一切异常。”
代价是失去功能。
不可逆的损伤。
韩松没有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
将右手伸进冷却液池。
接触的瞬间。
嘶——
剧烈的灼烧感顺着手臂蔓延。
皮肤变红。
起泡。
溃烂。
白色的泡沫混合着蓝色的液体。
韩松咬紧牙关。
不叫出声。
数据不会尖叫。
数据只陈述事实。
他的血液滴入池中。
酶与结晶发生反应。
结晶开始融化。
通道露出一条缝隙。
狭窄。
危险。
但足够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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