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力倾斜十五度。
韩松顺着湿滑的金属地板向下滑行。
肋骨断裂处传来尖锐的刺痛。
每一次呼吸,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
他爬过破碎的电缆槽。
避开散落的绝缘碎片。
前方是核心控制台的边缘。
那里有一组物理接口。
裸露在空气中。
没有被电子锁覆盖。
这是唯一的真相入口。
韩松伸出右手。
手里握着一把重型扳手。
扳手的金属表面沾满油污。
指节因为长期接触冷却液而溃烂。
皮肤呈现灰白色。
血管凸起,像蚯蚓般扭曲。
他必须拧开那些结晶。
那些被“正常”掩盖的、带着辐射尘的蓝色晶体。
它们堵塞了数据通道。
也堵塞了真相。
韩松将扳手卡入接口的缝隙。
用力。
金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晶体碎裂。
细小的粉末飞溅。
落在他的护目镜上。
视野变得模糊。
他继续用力。
扳手陷入更深。
接口内的压力阀开始震颤。
频率从低频转为高频。
仪表盘上的绿色数字跳动。
38.2℃。
38.5℃。
温度在上升。
倒计时在推进。
温达站在接口前。
她没有开枪。
她穿着洁白的无尘服。
下摆处的蓝色结晶已经干涸。
形成一层硬壳。
像鳞片一样附着在布料纤维间。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纸质泛黄。
边角卷曲。
上面盖着红色的印章。
不是安全合规报告的红章。
是另一个印章。
更旧。
更深。
韩松停下动作。
扳手悬在半空。
汗水滴落。
砸在地板上。
发出轻微的声响。
温达看着韩松。
眼神平静。
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她将文件递过来。
纸张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落在韩松面前的地面上。
距离他的手指只有十厘米。
“看。”
温达说。
声音柔和。
但充满压迫感。
像冰冷的液体注入耳道。
韩松盯着那份文件。
他没有去捡。
他知道那是什么。
三年前项目启动时的原始实验记录。
那是所有数据的源头。
也是谎言的起点。
韩松的手指颤抖。
溃烂的皮肤接触到空气。
产生灼烧感。
他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纸张的边缘。
粗糙。
干燥。
与周围的潮湿和冰冷格格不入。
他拿起文件。
翻到第一页。
抬头。
签名栏。
一个熟悉的字迹。
韩工。
不。
是韩教授。
他的导师。
那个在三年前死于“意外泄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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