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程氏集团大厦的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试图闯入这座冰冷的钢铁堡垒。
沈清秋站在便利店门口的屋檐下。
她身上的高定套装早已湿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单薄却僵硬的轮廓。高跟鞋的鞋跟陷在积水里，每动一下都要耗费额外的力气，但她站得笔直，像一尊被雨水冲刷过的雕塑。
手里那枚黑色的U盘——“黑匣子”，正贴着她的大腿内侧。
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湿布料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感。
这是她在这座大厦里唯一的战利品，也是悬在程致远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刚才那一幕还历历在目：警察带走程致远时，他回头那张扭曲的脸，以及林曼崩溃的尖叫。
但沈清秋没有回头。
因为猎手从不回头看猎物挣扎的姿态，她只看下一步该踩向哪里。
便利店的玻璃门被推开，老陈探出头来。
这位平时总是眯着眼打瞌睡的老板，此刻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手里攥着一条干毛巾，犹豫了一下，还是递了出来。
「清秋，擦擦吧。」老陈的声音很轻，怕惊扰了雨夜的宁静，「车已经在地下车库等了。」
沈清秋接过毛巾，动作缓慢地擦拭着头发上的水珠。
她的语调平缓，不带任何情绪，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审计报告：
「谢谢。顾延州到了吗？」
老陈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丝复杂的苦笑：
「来了。但他没上来。他说……有些话，得在车里说。」
沈清秋放下毛巾，目光投向马路对面。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雨中，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的人。
那是顾延州的车。
也是她最后的退路，或者说，另一个陷阱。
她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走入雨中。
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睫毛，视线变得模糊而冰冷。
她走到车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和皮革香气，与外面的潮湿泥泞格格不入。
顾延州坐在驾驶座上，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他比沈清秋预想的要冷静得多。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程氏集团崩塌的风暴，与他毫无关系。
「你做得很好。」顾延州开口，声音低沉，「程致远的账户已经被冻结，警方的调查令也下来了。从法律层面看，你已经赢了。」
沈清秋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体逐渐放松下来的僵硬肌肉。
「赢？」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中听不出喜悲，「顾总，法律上的胜利，只是第一步。」
顾延州转过头，看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城市灯火。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抛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程致远背后牵扯出的，不仅仅是商业间谍罪。那些资金流向海外，涉及的是一个庞大的洗钱网络。而你，作为他名义上的前妻，虽然已经提交了离婚协议，但在警方正式结案之前，你的身份依然敏感。」
沈清秋睁开眼，目光锐利地看向顾延州。
「你是说，我可能成为替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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