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程氏集团大厦的落地玻璃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沈清秋踉跄着退后，高跟鞋跟在水泥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锐响。
她不敢回头。
身后是赵铁柱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对讲机里传来的电流杂音，像某种野兽的低吼。
她转身冲向街对面。
那家名为“老陈便利”的店铺，亮着一盏昏黄的灯，像是暴风雨中唯一的孤岛。
推开门的瞬间，风铃清脆地响了一声。
一股混合着关东煮汤汁和潮湿雨伞味道的暖流扑面而来。
沈清秋浑身湿透，黑色的风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却僵硬的轮廓。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老陈从柜台后探出头，手里还拿着把扫帚。
他愣了一下，目光扫过沈清秋狼狈的脸，又落在她死死护在怀里的黑色防水袋上。
老人的眼神复杂了一瞬，随即沉默地递过来一条干毛巾。
没有询问，没有惊讶。
就像过去无数个深夜，他默默为晚归的女儿留一盏灯一样自然。
沈清秋接过毛巾，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谢谢。」
她走到角落的折叠桌旁，坐下。
膝盖处的疼痛此刻才真正袭来，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但她顾不上。
她将那个黑色的防水袋放在桌上，手指颤抖着解开卡扣。
里面躺着的，是那枚被称为“黑匣子”的加密U盘。
它只有拇指大小，外壳是哑光的钛合金材质，此刻沾满了泥点和划痕。
沈清秋用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表面的污渍。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擦干净接口后，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便携式读取终端。
这是她花重金定制的专用设备，能绕过常规防火墙进行底层数据提取。
她将U盘插入终端。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
进度条开始缓慢移动。
1%……5%……10%……
沈清秋的呼吸逐渐平稳。
她在等。
等待那些足以让程致远身败名裂的数据浮出水面。
然而，进度条在23%的地方停滞了。
屏幕上跳出一行红色的错误代码：
【连接超时。信号屏蔽层干扰严重。】
沈清秋的手指猛地收紧。
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
她看了一眼窗外。
程氏大厦顶层的避雷针塔正在闪烁红光。
那是最新的军用级信号屏蔽系统，专门为了并购案期间的商业机密保护而安装。
只要在这个范围内，任何未经授权的无线数据传输都会被切断。
而有线端口，全部被安保主管赵铁柱实时监控。
她被困住了。
就像一只被蛛网缠住的飞虫，越是挣扎，束缚越紧。
沈清秋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老旧地板发霉的味道，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清醒。
她没有慌乱。
恐惧是弱者的特权，而她早已戒掉了这种情绪。
她重新审视眼前的局面。
硬闯不行，远程破解也不行。
要想读取“黑匣子”里的完整数据，必须接入程氏集团的内部内网。
而内网的物理接口，只存在于大厦核心机房。
那里是禁地。
也是程致远最自信的安全区。
沈清秋睁开眼，眼底是一片冰冷的决绝。
既然外面走不通，那就从里面杀进去。
她站起身，将终端和U盘重新收好。
「老陈叔。」
她转头看向正在整理货架的老人。
「这雨，大概还要下多久？」
老陈擦了擦手，叹了口气：「气象台说，今晚有台风登陆。至少下到明天早上。」
沈清秋点了点头。
足够了。
足够她完成一次华丽的反击。
她走出便利店，再次踏入暴雨之中。
这一次，她没有再躲闪。
雨水冲刷着她的脸，带走脸上的泥污，也洗去了最后一丝软弱。
她走向程氏大厦的正门。
保安亭里的赵铁柱正打着哈欠，手里捏着一根烟。
看到沈清秋走近，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厌恶的表情。
「喂！你干什么？」
他站起身，手按在腰间的警棍上。
沈清秋停下脚步，隔着十米的距离看着他。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
「我要见程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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