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别墅落地窗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车库里的空气潮湿而凝滞,混合着皮革和旧纸张的气味。
邹晚坐在黑暗的中央,没有开大灯。
她只点亮了手边一盏老旧的台灯。
昏黄的光晕切开黑暗,照亮了她面前那张冰冷的玻璃茶几。
茶几上,放着一份边缘卷曲、微微泛黄的《婚内财产补充协议》原件。
那是邓承宇用来威胁她的工具,也是他转移资产的证据。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具被剥去所有伪装的尸体。
顾宴臣站在阴影里,黑伞上的水珠滴落在地,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目光深沉,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剩余价值。
邹晚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协议的一角。
那里曾经被撕去一角,又在混乱中落入她掌心。
后来,她用打火机燎烧边缘,试图获取隐藏墨迹。
最后,它在火光中彻底烧毁,灰烬中浮现出真正的股权归属。
但此刻,桌上这份并非灰烬。
而是顾宴臣从废墟中抢救出来的,那份经过特殊处理的“残片”。
“你父亲今天下午,真的在书房吗?”
邹晚的声音平静,简短,像法官宣读判决。
不带情绪起伏,只陈述事实。
顾宴臣的手指在西装裤缝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这是他不悦时的习惯动作。
“监控显示,书房门从未打开过。”
他说,“但有人代签了字。”
邹晚的眼睫颤动了一下。
不是惊讶,而是确认。
母亲日记里的那行警告——“勿信邓家任何人,包括你父亲”——在这一刻得到了印证。
那个下午,邓老爷子为了赶在民政局系统关闭前完成资产冻结,派出了最信任的律师,伪造了邓承宇的签名。
而邓承宇本人,正躲在地下室里,听着邹晚播放的录音,绝望地嘶吼。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
用儿子的贪婪,掩盖父亲的恐慌。
“所以,”邹晚拿起那盏台灯,将光调亮了一些,“冷静期的最后一天,并不是心理战的决胜时刻。”
“而是清算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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