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爆开的灯花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许清欢坐在床沿，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块粗糙的织物。
那是程渊塞回去的盖头。
绣着并蒂莲的红绸，此刻像是一块烧红的炭，烫着她的掌心。
窗外的雨势未减，反而更急。
雷声滚过屋顶，震得窗棂微微颤抖。
她深吸一口气，将盖头从袖中抽出。
烛光下，那朵并蒂莲鲜艳欲滴，仿佛在嘲笑她的处境。
这是许家给她的枷锁。
也是程渊手中的筹码。
“既然你不想用钥匙，”许清欢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那就别怪我拆了这把锁。”
她站起身，走到桌前。
桌上有一盏铜盆，里面还残留着半截蜡烛。
许清欢拿起盖头，毫不犹豫地将其一角伸入火中。
火焰舔舐着丝绸，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并蒂莲的图案在高温中迅速卷曲、焦黑。
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这不是普通的烧毁。
这是一种仪式。
一种向对方宣告：旧的身份已死，新的契约即将建立。
门外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比之前更近，更沉重。
是侍卫。
他们正在等待命令。
只要程渊一声令下，或者许清欢稍有异动，这扇门就会被撞开。
许清欢没有停手。
她将整块盖头投入火盆。
红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所有的刺绣。
她看着那些代表婚姻、代表牺牲、代表秘密的图案化为灰烬。
心里竟有一种诡异的轻松感。
就像是在现代职场中，亲手删掉了那个永远改不完的Bug。
虽然危险，但干净利落。
“你在做什么？”
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许清欢没有回头。
她知道程渊回来了。
他什么时候离开的？
他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种被窥视的感觉让她背脊发凉，但她面上依旧平静。
“清理垃圾。”
许清欢淡淡地说道。
她转过身，看着站在阴影里的男人。
玄色喜服上的金线在烛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
程渊的眼神落在火盆里，那里只剩下灰白色的余烬。
“这块盖头，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他问。
语气听不出喜怒。
许清欢抬起眼，直视他的双眸。
“不重要。”
她说，“重要的是它背后的东西。”
“许家把它当作祭品献给你，而你把它当作控制我的工具。”
“现在，祭品没了。”
“工具也毁了。”
“我们之间，只剩下一笔生意。”
程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
而是猎人在看到猎物露出獠牙时的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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