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的轰鸣声像无数只手掌拍打在玻璃上，震得窗框嗡嗡作响。
任青站在玄关与厨房之间的阴影里，手里攥着一卷厚重的工业保鲜膜。
她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目光落在褚明身上。
他跪在地板上，浑身湿透，高定西装黏在皮肤上，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败色。
他的牙齿在打颤，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像是在咀嚼某种恐惧。
“起来。”
任青说。
声音冷硬，没有起伏。
褚明抬起头，眼神涣散。
他想说话，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嘶哑的气音。
高烧已经烧穿了他的理智防线。
刚才那一瞬间的伪装，耗尽了他所有的演技和体力。
现在，他只是一具即将腐烂的肉体。
任青走上前，一脚踢在他的膝盖骨上。
不是重击，只是精准地破坏他的平衡。
褚明向前扑倒，额头磕在冰冷的瓷砖上。
血珠渗出来，混着雨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那血迹没有流向下水道。
因为地板缝隙太窄，温度太低，血液迅速凝固，死死地嵌进了石材的纹理里。
就像这个夜晚的罪证，无法清洗。
“冷库门开了。”
任青转身，拉开那扇厚重的不锈钢门。
白色的寒气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里面整齐排列着黑色的托盘，上面躺着那些价值连城的和牛。
它们还在。
只要体温不升上去，它们就能撑过今晚。
任青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褚明。
“进来。”
褚明愣了一下。
他以为她要杀他。
或者把他扔出去，让小周带走。
但他不敢动。
身体的本能告诉他，只有靠近那个低温源，才能留住最后一点知觉。
他手脚并用地爬进冷库。
冷空气瞬间包裹了他，像是一层透明的裹尸布。
任青跟进去，反手关上门。
锁扣咬合的声音，清脆得像骨骼断裂。
黑暗降临。
只有应急灯微弱的光，照亮了这一方狭小的空间。
任青将褚明拖向最深处。
那里有一个废弃的展示台，表面结了一层薄霜。
她将他按在上面。
动作粗暴，没有丝毫怜悯。
然后，她展开那卷保鲜膜。
第一层，缠住他的双腿。
第二层，裹住他的躯干。
第三层，封住他的手臂。
褚明挣扎了一下，想要推开她。
但他的手指僵硬，力量微弱得像婴儿。
任青没有看他。
她的眼神专注而空洞，像是在处理一块即将变质的肉。
保鲜膜一层又一层地叠加。
勒紧，再勒紧。
直到褚明的口鼻被完全覆盖，只剩下一个小小的透气孔。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映出任青冷漠的脸。
那是绝望。
也是解脱。
他不再是一个人。
他是一件道具。
一件用来欺骗小周的“尸体”。
任青停下手中的动作。
她检查了一遍密封性。
没有任何缝隙。
褚明的身体在保鲜膜下微微抽搐，随后归于平静。
体温正在快速流失。
在这种极寒环境下，死亡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但她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门外的人。
“咔哒。”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不是钥匙。
是暴力。
消防斧砍在防盗门上的闷响，震落了墙皮上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