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
声音像鼓点。
密集，沉重，带着一种即将撕裂耳膜的压迫感。
车库里的空气湿度已经饱和。
墙角的冷凝水顺着砖缝滴落。
滴答。
滴答。
姜宁站在改装移动冷库前。
手指还残留着拆卸模块时的触感。
冰冷。
坚硬。
怀里的追踪器模块贴着胸口，像一块烧红的炭，又像一块冰。
她看了一眼时间。
暴雨红色预警生效还有四十分钟。
封路倒计时开始。
门外传来嘈杂的人声。
韩强的嘶吼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
陈伯的圆滑嗓音试图盖过一切。
姜宁没有动。
她在等。
等那个必然发生的变量。
她转身，走向车库深处。
那里有一箱未拆封的冰袋。
一半属于这辆移动冷库。
另一半，她一直留着。
留给三楼那个哑女。
哑女从未说过话。
也从未在这个小区出现过任何社交痕迹。
但姜宁知道她的存在。
就像知道这栋老旧居民楼里每一根生锈的水管一样。
沉默。
是这里唯一的通用语言。
姜宁拿起那半箱冰袋。
塑料包装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她将冰袋塞进怀里。
然后，伸手握住冷库厚重的铁门把手。
金属表面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指尖传来刺骨的凉意。
这一格动作意味着什么？
之前，这扇门是屏障。
隔绝内外的绝对屏障。
现在，她要打开它。
不是妥协。
是交易。
姜宁拉动把手。
锁舌弹开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清脆。
咔哒。
门开了。
一股潮湿的热浪扑面而来。
夹杂着邻居们身上散发出的汗味、霉味和绝望的气息。
韩强站在门口。
浑身湿透。
灰色雨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佝偻的脊背。
他手里攥着那根生锈的铁棍。
眼神浑浊。
狂热。
看到姜宁走出来，他愣了一下。
随即，眼中的狂热变成了警惕。
「你出来做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
带着哭腔。
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祈求。
周围围拢过来的几个邻居也停下了动作。
他们看着姜宁。
看着她怀里露出的一角白色塑料袋。
那是冰袋。
在即将到来的断粮危机中，冰袋比黄金更珍贵。
因为冰袋能保存食物。
能延长生存的时间。
陈伯挤到最前面。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镜片上全是雨水。
「小姜啊，大家都不容易。」
他笑着说。
笑容僵硬。
嘴角扯动的幅度很小。
「韩大哥的孩子还在发烧。你这冰袋，分一点也是积德。」
积德。
这个词从陈伯嘴里说出来。
带着一种虚伪的润滑感。
他想把冲突抹平。
想把姜宁手中的资源瓜分。
同时保住自己的退休金不被卷入这场暴力。
姜宁没有看陈伯。
她看着韩强。
目光平静。
像在读说明书。
「你的孩子没发烧。」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