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老旧居民楼的铁皮屋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混合着楼下邻居韩强之前砸门的沉闷声响，此刻已彻底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改装移动冷库的压缩机，还在黑暗中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声音像某种大型野兽的呼吸。
冰冷，机械，不容置疑。
姜宁站在车库中央。
手里攥着那根生锈的铁棍。
金属表面凝结的水珠，顺着她的指缝滑落。
滴答。
滴答。
落在积水中，泛起微不可察的涟漪。
她不需要光。
黑暗对她来说，是一种保护色。
也是一面镜子。
映出她此刻冷静到近乎冷酷的面容。
「你出来了。」
韩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嘶哑。
带着哭腔。
但他没有再咆哮。
也没有再威胁。
他只是跪在那里。
膝盖砸在积水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像是在祭奠某种死去的东西。
姜宁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听着。
目光扫过昏暗的车库内部。
改装移动冷库占据了大部分空间。
黑色的箱体，冰冷的金属外壳。
这是她三天来心血的结晶。
也是她最后的堡垒。
但现在，它不再仅仅是堡垒。
它是一个谜。
一个让她感到不安的谜。
因为就在刚才，韩强扔掉铁棍的那一刻。
她听到了一声极轻微的电流声。
来自冷库侧壁。
像是某种精密仪器被触发的声音。
细微。
却清晰得刺耳。
姜宁放下铁棍。
动作很慢。
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然后，她走向冷库。
脚步无声。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
打湿了她的衣领。
但她感觉不到冷。
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侧壁的那一处凸起上。
那里原本平整无物。
但现在，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像是被人强行撬开过。
又像是……本来就这样。
姜宁伸出手指。
指尖触碰那道缝隙。
冰凉。
粗糙。
带着陈旧的锈迹。
她用力一掰。
咔哒。
一声轻响。
侧壁的一块面板松动了。
露出了里面隐藏的夹层。
夹层里，塞着一张泛黄的纸条。
还有一枚芯片。
芯片上印着一行小字。
Project Cold Chain。
冷链计划。
姜宁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从未听说过这个词。
这辆车的前车主是个流浪汉。
他卖车时只说了一句：「这车能冻肉。」
然后就消失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姜宁拿起那张泛黄的纸条。
纸张潮湿，边缘卷曲。
上面的字迹潦草，像是用炭笔匆匆写下的。
字迹歪歪扭扭。
但每一个笔画都透着绝望。
姜宁展开纸条。
借着远处闪电的微光。
她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只有一行字。
「钥匙在韩强手里。他儿子没病。他在骗人。别信。」
姜宁的手指僵住了。
纸条上的墨迹已经晕开。
但意思却无比清晰。
韩强在骗人。
他的儿子根本没病。
或者说，那个孩子根本不存在。
那么，韩强为什么会有这把钥匙？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他会知道这辆车的秘密？
姜宁抬起头。
看向车库门口。
韩强依然跪在那里。
低着头。
肩膀剧烈颤抖。
像是在哭泣。
又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姜宁握紧了手中的纸条。
指节泛白。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忽略了一个事实。
这辆改装移动冷库，并非她独自完成。
那些完美的电路设计。
那些隐蔽的温控探头。
甚至包括那套复杂的门锁系统。
都不是她一个人的功劳。
前车主留了后门。
或者，有人一直在暗中协助她。
而现在，这个人选择了现身。
通过这张纸条。
通过韩强。
姜宁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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